第84章 最终的百鸟朝凤（2/2）

“这块木头，能不能让我带走？”

“我想把它刻完。”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顾晏还是看到了他的双臂在微颤。

“当然可以。”

赵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了身，慢悠悠地朝着病房外走去。

他就这么一个人走到了卫生院的大门口。

不知何时，李东已经站在门外了，他听到脚步声，转过了身。

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

李东看着赵青山的脸，什么都没说，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烟，递了过去。

赵青山接过来叼在嘴里。

李东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了。

赵青山吸了一口，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然后就靠在了卫生院的门框上。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嘴角扯了一下，却没笑出来。

顾晏也从病房里跟了出来，站在了卫生院的大门口，站在了赵青山的旁边，两人一前一后地靠在门框上，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赵青山把烟夹在手指间，侧过头来看着顾晏。

“小顾，你说刚才那一条，你觉得怎么样？”

“不是我觉得怎么样。”顾晏看向了他，“是林长根觉得怎么样。”

“那他会觉得怎么样呢？”赵青山轻声问。

顾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转过身来，抬手在空中拍了一下，示意众人看过来。

走廊中的众人纷纷抬起了头，朝他望来。

顾晏站在阳光里，身旁是一个面色憔悴却在抽烟的老头，面前则是一群眼睛红红的人。

他开口了。

“《朽木》。”

“杀青了。”

“大家收拾一下东西……”他弯腰捡起了自己脚下的一个木屑，装在自己口袋里，“回家了。”

……

电影杀青后的第十天，顾晏拎着粗剪后的硬盘，出现在了李东为他准备的工作室里。

这间工作室，正是之前李东他们为他准备好的，足足有一百平米，里面摆着两台崭新的后期工作站、一套监听音箱、一张长桌以及一把人体工学椅。

还有其他新道具和工具，正在陆陆续续地往工作室里进。

这已经比他的出租屋强了十倍不止。

顾晏把硬盘插进工作站，打开了粗剪的时间线，从头到尾跑了一遍。

画面在屏幕上流淌着。

赵青山的手，老樟木的纹理，满地的木屑，父子决裂时的一巴掌，小周最后的跪别，病房角落的老樟木……

一百零七分钟的粗剪版本，全都在这里了。

“时光滤镜”赋予的画面质感已经让这部片子带上了呼吸，“大师级的镜头语言”让这部片子学会了说话，可在声音这一块儿，却还是空的。

顾晏把进度条拖到了中段，定格在了林长根独坐在满地木屑上走刀的画面。

赵青山佝偻着背，刻刀在手中缓慢推进，木屑纷飞而下。

画面鲜活，可到耳朵里就只剩下了同期声收到的沙沙声，和赵青山偶尔的咳嗽声。

这样可不行。

缺了很多东西。

顾晏靠回椅背上，盯着定格的画面，大脑在飞速运转。

在共情梦境中，林长根被时代撵过去的苍凉，可不是用语言能形容出来的。

他还是需要配乐，来把这种感觉从画面中拽出来，塞进观众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