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朽木的配乐(1/2)
顾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鹤,毕竟之前有过合作。
所以在当天晚上,顾晏就拨通了沈鹤的电话。
“喂。”沈鹤的声音比上次听着精神了不少。
“沈鹤,忙吗?”
“不忙,刚吃完饭,怎么了?”
“关于《朽木》的配乐,我想找你聊聊,明天有空来工作室看一下粗剪吗?”
沈鹤自然是知道《朽木》这个片子,他当即应允下来:“行,明天下午我过去。”
挂断电话,顾晏又坐回了工作站前,将时间线拖到了几个关键的情绪节点上,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一一标注了时间码和情绪走向。
他写到凌晨一点多才停笔,然后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睡了过去。
下午两点,沈鹤准时到了。
他还是老样子,不过气色很好,今天也没抱琴盒,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走了进来。
“琴呢?”顾晏面色疑惑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先看看片子,看完之后再说用什么吧。”沈鹤扫了一眼工作室的布置,然后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工作站的旁边。
顾晏想了想,也对,就这么办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没多话,将时间线拖到了开头,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了起来。
沈鹤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眼前的画面。
开场就是赵青山饰演的林长根,在昏暗的灯光下抚摸着老樟木。
时光滤镜让画面带上了老胶片特有的颗粒和呼吸感,老旧的灯泡散发的微光被渲染成了一层层沉淀的暖色。
沈鹤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些。
画面继续走着,来到了师徒八人在院子中雕刻的长镜头。
阳光偏移,木屑飘飞。
然后便是时代的碾压,数控机床的冷白灯管,流水线上千篇一律的成品。
再然后,佝偻的老人抱着被扔进垃圾箱里的佛像,在雨里越走越矮。
父子决裂,巴掌扇在脸上,老人跪在满地木屑中无声抽搐。
徒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正房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刻刀被偷走,抽屉中只有灰印和旧报纸。
最后是病床上,那一句“谁来把它刻完啊”,以及一只从半空中垂落的手。
一百零七分钟放完了,沈鹤却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工作室里安静了下来,顾晏也没有催促他,就坐在他的旁边等着。
沈鹤终于直起身来,用手背快速抹了一下鼻子底下,然后转头看着顾晏,语气认真:“你这个片子不需要配乐。”
顾晏挑了一下眉。
“或者说,”沈鹤补了一句,“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配乐。”
“什么意思?”
沈鹤站起身来,在工作室里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监听音箱的旁边,用手指敲了敲音箱的外壳。
“你这个片子的声音已经够满了。”他说,“刻刀走木面的声音、木屑落地的声音、机器轰鸣的声音……这些都是它自己的音乐。”
“这跟《归途》的战争声不一样,这个片子的整基调就比较偏文艺。”
“如果我在上面铺一层旋律,会把这些东西盖住的。”
顾晏微微颔首,没有接话,等着他把话说完,毕竟在音乐这方面,对方才是专家。
沈鹤转过身来,比划了一下。
“大提琴可以用,但不能拉满用。”
“只在几个关键的情绪转折点上,用一两句低音托一下底,让观众的情绪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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