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偷刀（1/2）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宋远正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揉着通红的眼睛，朝着他走过来。

“导演。”他喊了一声。

顾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我刚才……演的还行吗？”

他口中如此问着，眼睛却肿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和泥渍，整个人站在夕阳底下，完全就是一个被生活霸凌过的少年。

“还行。”顾晏点了点头，开了句玩笑，“不过你下次跪的时候，膝盖别砸那么重了，地板磕坏了，我还能赔得起，你要是磕坏了，我可没钱给你看病。”

宋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可这一笑又带动了眼角，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他赶紧抬起袖子去擦，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索性就不再擦了，就咧着嘴站在那里，嘿嘿傻笑起来。

潘子铭揉着眼角，本来是想走过来跟顾晏说些什么，看到宋远这副傻样，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从口袋中掏出来一包纸巾，给宋远递了一张，又给自己拿了一张，擦了擦鼻子。

夕阳照进了老宅的院子里，给片场内众人的脸上都镀了一层金。

地上的木屑也不甘示弱，在光线中泛出淡金，从正房的门口一路铺到了院子中央。

顾晏回过头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时光滤镜依旧在发挥着作用，监视器画面中，那个独坐在满地木屑中的背影，正在被旧黄的光线一点点的吞没。

他收回视线，高举双手，在空中拍了一下，示意众人的视线望来。

“收工。”

声音落下，众人各自散去。

……

剧组的拍摄照常进行，今日的拍摄地还是老宅。

顾晏翻开分镜稿，看着标注为“偷刀”的那一页，沉默了下来。

这场戏，他在共情梦境里经历过，林长根发现刻刀消失的时候，顾晏感觉到的只有冷意，没有愤怒。

所以今天这场戏，他要拍的是一个人被掏空的过程，冲突和爆发都是次要的。

“张海，张老师，过来一下。”

张海今天来的比上次还早，他站在院子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手里正攥着剧本，在默记着台词。

听到顾晏的声音，他小跑着跑到顾晏面前：“导演。”

“今天这场戏，你演的还是林建国。”

“我知道。”

“但是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正面冲突，这次没有。”顾晏看着他的眼睛，“这次你跟赵老没有对手戏，你就只需要回老家，翻抽屉，然后把刻刀拿走，再离开就行。”

“整个过程不需要表情，也不需要犹豫，更不需要你演出什么‘内心纠结’的东西。”

“你就想着，这个月的房贷后天就要到期了，你昨天刚跟一个收古董的人谈好了价格，三万二。”

“你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数字。”

“三万二够你撑三个月。”

张海的喉结动了一下，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剧本，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导演，这样的话，还用犹豫吗？”

顾晏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用。”

“林建国不是第一天想干这件事了，他已经想了很久了，自从上次跟他爸吵完架之后，他就在想了。”

“他今天来这里，完全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决定，现在只是在执行计划罢了。”

“所以他不会出现犹豫，手更不会抖，甚至连呼吸都不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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