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濒死的星火们（2/2）

这位破产的制片人从拿出三百万的那天起，就在赌命了，现在六家院线全部拒绝，网上的嘲讽更是铺天盖地。

任何一个正常人走到这种地步，都该崩了。

可李东只是站在这，弯着腰，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抽完一根又掏出一根。

当第三根抽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直起腰来，把烟一扔，一巴掌拍在了面包车的车顶上。

“我去找高利贷！”

顾晏转头看着他。

“我自己包场！”李东的眼眶泛红，声音拔高，“一天包两场！哪怕只有一个观众坐在里面！我也要让这个片子在大银幕上放上一遍！”

“包你妈。”顾晏罕见地爆了粗口，显然他的心绪，不如他脸上的表情来得冷静。

李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粗话给震得愣住了。

“找高利贷？你不要命了？”

“那你说怎么办？！”反应过来的李东，随即也吼出了声，声音中满是破碎感，“六家全拒了！你告诉我能怎么办！”

顾晏也直起身来，转过身来面对李东。

“大院线嫌弃我们，那就不走他们的路。”

李东的呼吸粗重：“什么意思？”

顾晏看着他，声音平静了下来：“主流院线看数据、看模型、看预期收益，我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不会要我们。”

“你再怎么求，再怎么跑，换来的也是同样的答案。”

“因为他们的逻辑本身就不包含我们的片子。”

李东沉默了。

“但是，”顾晏继续说着，“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行业里，还有一些快要死掉的影院？”

李东的眼皮一跳。

“那些老式单厅影院，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设备老旧，地段偏僻，观众都被商业综合体里的IMAX抢走了。”

“还有那些独立艺术影院，放文艺片的，本来就没什么人去，排片率低的可怜，一天可能只放两三场。”

顾晏看着李东的眼睛。

“它们也快死了，可它们的荧幕还亮着。”

李东的手从面包车顶上慢慢滑了下来，表情从绝望开始一点点的松动，转为了一种微妙的困惑，再然后，困惑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的意思是……”

“对。”顾晏点了点头，“我们就去找那些濒死的影院。”

“就像我当初找到你一样。”

“它们没有片源，排不上热门大片，银幕空着也是空着。”

“而我们也不需要大规模的排片，只需要几块银幕，哪怕一天只放一场，只要能放。”

“这些影院不看数据模型，因为它们已经没有数据可看了。”

“它们需要的只是一部能放的片子，而我们需要的只是一块能放片子的银幕。”

“从这个角度来看，是双赢。”

李东站在原地，嘴唇微张，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独立影院、老式单厅、濒临倒闭的二三线城市小影院……

这些地方确实还在，确实还活着，而且确实也没有人在意它们。

“这些影院散落在各个城市的角落里，规模小、数量少，加在一起可能也就几十块银幕。”李东喃喃道。

“够了。”顾晏说。

“够什么够？几十块银幕能有多少票房？”

顾晏苦笑一声：“我不要票房……”

“你不要票房？”李东猛地抬起头来，盯着顾晏，欲言又止，最终只问出一句，“你打算怎么活？”

“你难道要让兄弟们跟着你一起吃苦吗？”

顾晏也抬头看着他，沉吟了起来。

他其实很想告诉李东，本次的票房系统会全部捐出去，但他不能说，说了就会暴露系统的存在，而且也会动摇军心。

可李东说的也没错，顾晏自己受穷没关系，绝对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所以这个事，他一定要找个好办法来解决，比如：卡一下系统的Bug……

只见顾晏抬起头来，安抚道：“不会的，兄弟们不会吃苦的。”

李东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他花了三百万，不是来陪顾晏玩儿什么高尚游戏的。

当务之急，是要先活下去。

“所以就算只有几十块小银幕，”顾晏继续说着，“只要能放映出来，让人能看到，那剩下的事情，它自己就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