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后一场（1/2）

在拍摄最后一场戏的时候，顾晏用一个极低的价格租下了一间废弃的社区诊所。

这地方已经荒了两三年了，门口的招牌只剩下半块，玻璃门上贴着的字都已经褪没了。

但是里面的格局倒是挺好，一条走廊，尽头是两间并排的小房间，其中一间还残留着药柜和洗手池。

租金一个月八百，房东是住在隔壁单元的大姐，听说是拍戏用的，多看了顾晏两眼之后，便抹去了一个零。

没错，就是八十，条件是只让用四天，然后陪她吃顿饭。

顾晏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潘子铭和李东在旁边低着头，脸都快憋烂了，愣是不敢笑出声来。

毕竟，平时很少能见着顾晏这副吃瘪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孙国良到了。

他绕着这两间屋子转了三圈，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的瓷砖，又站起身来拍了拍墙面，嘴里哼的一声。

“行，能用。”

紧接着，他从车上搬下来几个纸箱，纸箱里全是他这几天从旧货市场和医疗器械回收站淘来的东西。

里面有一台报废的心电监护仪外壳，表面还贴着医院资产标签。

还有两张铁架子床、几条白床单，以及一挂输液架。

孙国良把这些东西搬进了小房间里，然后开始了布置。

他先把铁架床靠墙摆好，铺上白床单，故意没有拉平它。

然后他把心电监护仪的外壳放在床头柜上，又将输液架立在床头右侧，在上面挂上一个空的盐水袋。

孙国良退后两步看了看，摇了摇头，又从纸箱中翻出了一卷医用胶布和几根橡皮管，贴在了床沿上。

最后，他把床帘拉上了一半，只留一道窄光照进来，打在床铺上，让整个房间的色调变得压抑了起来。

顾晏站在门口看着成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军区医院的病房，就是这个味道。

不需要多豪华，也不需要多精致，只需要冷冷清清的衰败感就行。

“孙老，辛苦了。”

孙国良擦了擦手上的灰：“害，这辛苦什么，也就半天的事儿。”

他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嘴角微动了一下，带着几分满意。

“你那个监视器搬进来了吗？”

“搬了，在走廊里。”

“行，那我去外面抽根烟。”

孙国良走了出去，独留顾晏一个人站在这间病房里。

他看了看铁架床，看了看白床单，又看了看心电仪，脑子中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九十一岁的何卫国就躺在这里。

他已经等了七十年了，今天，他该走了。

……

下午两点，剧组的人陆续到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归途》的最后一场戏。

潘子铭搬着器材第一个到了，他把二号机从车上搬了下来，然后站在走廊里，往里看了一眼那间病房，脚步停顿了一下。

李东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袋矿泉水，看到布景之后也愣了一拍。

这还是昨天见到的那两个房间吗？

马德彪今天没什么活儿，但他也来了。

他蹲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谁也没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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