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游击式（1/2）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巷口。

陈怀安从后座钻了出来。

他今天的样子可是让李东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只见其脸颊两侧凹陷，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白处还带着血丝，身上穿着一件老式的旧正装，脚上踩着一双布鞋。

头发虽然是黑的，但却被梳成了七八十年代老干部的背头，然后用发蜡固定住了。

他佝偻着背，两手垂在身侧，既不看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整个人宛如从某个老旧相框里走出来一般。

李东走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陈老师，你这是……几天没吃饭啦？”

陈怀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浅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径直朝着顾晏走去。

顾晏看着走过来的陈怀安，放下了肩上的机器。

“三天没睡吗？”

“其实是两天。”陈怀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断食断了两天半，只喝水。”

“辛苦了，陈老师。”

陈怀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随后转过身，面朝着巷子的方向，缓缓走了几步。

走着走着，步伐也从陈怀安的步伐，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走路，甚至右脚在落地时，膝盖弯曲得还有些许的不自然。

这是何卫国战后落下的旧伤。他当年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右腿的膝盖被碎石撞伤了。

顾晏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他已经很清楚了，陈怀安现在已经入戏了。

也就是说，从他下出租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何卫国，只是一个带着满身伤疤和满心愧疚的老兵。

……

第一个拍摄地点是在城区档案馆。

这是一栋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外墙的墙皮已经有很多地方脱落了。

这里的馆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很是斯文。

他现在正等在侧门口，忽然瞧见顾晏一行人走过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顾导演是吧？”

“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馆长连连摆手，举止中，没有因为这个剧组太过寒酸而显得轻视，相反，对他们尊重有加。

他将众人引到侧门前，推开了侧门。

“里面的灯我给你们开着了，拍完之后记得帮我把灯关上就行。”

“好。”

顾晏应了应声，目送馆长离去之后，几人才先后走进了档案馆内。

馆内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皮柜，柜子上标注着年份和编号。

地面则是八十年代常见的水磨石，已经被踩得坑坑洼洼了，走上去的时候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顾晏站在走廊的正中间，环顾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起码这个日光灯还是很不错的，不用再打辅助灯了。

挺好挺好。

如是想着，他把机器架在了一个三脚架上，将镜头对准了走廊的尽头，然后招呼了一声：“陈老师。”

陈怀安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环视着周围的情况，听到叫声，慢慢转过身来。

“这场戏，何卫国六十七岁，他第一次来档案馆查阅烈士名册。”

“他在这条走廊里走过来，走到第三排柜子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伸手去拉一个抽屉，翻找里面的文件。”

“翻了很久也没翻到，就把文件放了回去，然后继续往前走，拉开下一个……”

顾晏看着陈怀安。

“整个过程不需要台词，我只拍你的手和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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