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战争部分杀青（1/2）

烟尘在陈怀安的身后翻滚，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这么跑过了最后一个弹坑，翻过了最后一段掩体的残骸，踉跄着冲出了坳地的出口，然后他的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枪托处在泥里，他的手撑在枪上，脑袋低垂着，胸口剧烈起伏，而另一只手则摸向了腰间的手雷。

身后的坳地里，浓烟尚未散尽。

顾晏的镜头追到了陈怀安跪地的这个画面，从低角度仰拍上去。

紧接着，画面在这一帧定格。

顾晏紧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片刻后，他才开口喊道：“咔！”

声音一落，场中为之安静了一秒，待又过了两秒之后，欢呼声才炸了开来。

宋远是第一个喊出来的。

他站在坳地的边缘，从收工后就一直没有走，此刻正用两只拳头举过头顶，高声喊着。

老郑松开了威亚绳，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仰着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马德彪站在岩石上，双臂抱胸，嘴角狠狠往上一挑。

孙国良坐在掩体后面，挪了挪老花镜，嘴角一笑。

李东靠在面包车旁边，双腿发软，一屁股滑坐在车轮边上，手中的笔记本都掉在了地上。

他想要骂上一句什么来着，可最后终究只是发出了一声长叹。

潘子铭从二号机的位置跑了下来，冲到了坳地里，一把拽住了还拍在泥地上的顾晏。

“我他妈以为你差点儿就没了！快赶紧擦擦，你额头现在在流血！”

“我知道。”

顾晏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号机从肩上卸了下来，然后递给潘子铭，自己则慢慢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护目镜取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右半边的镜片上已经被血糊满了。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眉骨流到脸颊上，和泥浆混在一起，搞得他半张脸都是红黑色的。

就这，他也只是用手背随便抹了一把而已。

还是潘子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撕开后，就往他的脑门上按去。

“你他妈不要命了是不是？一米半！碎石飞过来一米半！你知不知道再偏上两公分，你那眼珠子都要不了了？！”

“这不是还没砸到嘛。”

“你！”

潘子铭的手停在了顾晏的额头上，口中却是骂不下去了。

因为刚才的那条长镜头，已经把他整个人震惊到了。

这时的陈怀安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把枪递给了走过来的孙国良，然后转头看向了还坐在泥地上，被潘子铭按着额头止血的顾晏。

两人的视线隔着半个坳地碰在了一起。

陈怀安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他抬了抬下巴。

顾晏也没说话，只是回了一个点头。

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这一条镜头里的东西，已经胜过了一切语言。

……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可剧组的人还聚在坳地出口外面的空地上，或站或坐，没有一个人急着走。

大家都知道，这场戏意味着《归途》的战争部分，全部杀青了。

顾晏站在人堆前面，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手中捏着一叠信封。

“宋远。”

宋远连忙从石壁脚下站了起来，小跑到顾晏面前。

顾晏把第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你的戏份拍完了，虽然还没到百天的拍摄时间，但这也是之前说好的工资，给你，一万五。”

宋远颤抖着手接过信封。

“还有这个，”顾晏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包递了过去，“红包，不多，就五百块，辛苦了。”

宋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和红包，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一万五千块，再加五百块红包。

也就这一个月而已。

他之前在群演基地扛了三年沙袋，也没挣得这么容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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