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演员了（1/2）

就在这时，第二个炸点也紧跟着响了起来。

这次是在坳地正中央，离陈怀安不到三米处，爆炸后的气浪直接将他面前掩体上的碎木片掀飞了几块，泥土糊上了他半边脸。

可陈怀安却纹丝不动。

他用沾满血浆的右手从弹药袋中摸出子弹，一颗一颗地往弹夹里压着，将剧本中子弹因为血浆而打滑的剧情，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然后他抬起枪，将枪托抵在肩窝上，左眼闭上，右眼贴着准星，食指搭在扳机上。

“砰”……当然没有真的子弹，枪口的火焰都得靠后期合成加上，可陈怀安的身体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还是往后撞了一下。

这是陈怀安自己模拟的后坐力，幅度不大不小，恰好是一把老式步枪该有的劲儿。

枪声由马德彪用一个铁皮桶和鞭炮模拟出来，声音和真枪的区别并不大。

陈怀安打完一枪，抬了一下头，朝侧前方看了一眼，然后，他回过了头。

镜头从他的侧后方拍过去，刚好捕捉到了他转头的一瞬间的脸。

顾晏盯着监视器。

只见画面中陈怀安回头的这一刻，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可这个东西太细微了，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偏偏顾晏就注意到了。

“咔。”

他的喊声，让整个片场为之一静。

马德彪的手停在了第三个炸点的引爆按钮上，没有按下去。

潘子铭举着摄影机，回头看了一眼顾晏。

群演们从各自的位置上抬起头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都集中在了顾晏的身上，有些不明所以。

只见顾晏站起身来，从监视器后面走了出来，然后穿过碎石和焦土，径直走到了陈怀安的面前。

陈怀安还保持着半蹲的射击姿势，见到顾晏走来，也是一脸不解地看了过来。

“怎么了？有问题？”

“有。”顾晏点了点头，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刚才你回头看栓子那一下，眼睛里多了东西。”

陈怀安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东西？”

“悲壮。”

“你回头的那一刻，眼睛里有悲壮感，你是在演一个知道自己可能要死的人，所以你回头看战友的时候，带上了一种诀别的情绪。”

陈怀安没有说话，手指捏着枪托，目光落在了顾晏的脸上。

场中更是没有一人敢吱声。

一个二十四岁的新人导演，正面指出三届金牛影帝的问题……啧，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艺高人胆大呢？

在场的众人心中一凛，都开始默默地等起了陈怀安的反应。

顾晏继续说：“何卫国不会悲壮。”

“他已经打了三天仗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他已经麻木了。”

“当他在回头看栓子的时候，是在确认栓子还有没有在喘气，而不是在跟他告别。”

“如果还在喘，那就接着打。如果不喘了，他也接着打。”

“这个回头不该有情绪，应该是一个老兵的肌肉记忆，只需要快速扫一眼就收回来，然后继续开枪，除此之外，不要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顾晏盯着陈怀安的眼睛。

“简单来说，你刚才的那个回头，太‘演员’了，可何卫国他就不是个演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班长而已，他没功夫悲壮。”

话音落下，片场中更加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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