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试戏与邀约（2/2）

“他让你来找我干什么？”

“请您出山。”

孙国良嗤笑了一声，重新举起了浇水壶，对着一株月季浇了下去。

“不去。”

“我还没说什么戏呢。”

“不用说，不去就是不去。”孙国良头也不回，“我退了快十年了，手都生了，你找别人吧。”

“找不到别人。”

“那是你的事儿。”

顾晏看着老头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道：“孙老，剧本里有一把步枪。”

孙国良没吭声，继续浇着水。

“那把步枪跟了主角从入伍到最后一场仗，枪身上有个豁口，是第三次战斗时被弹片崩的。”

“枪栓被拉了上千次，金属表面的蓝漆也已经被磨穿了，露出了底下的白铁。”

“枪托上有三道刻痕，是主角用自己的刺刀尖划上去的，一道代表着一个死在他身边的兄弟。”

浇水壶里的水已经流完了，孙国良却还保持着浇水的姿势，壶口朝下，没有动弹。

顾晏继续说着：“战士们的绑腿打法不一样，班长的绑腿是从脚踝往上缠，收口压在小腿内侧，这是老兵的打法，紧实不松。”

“栓子的绑腿是从膝盖往下绕的，收口朝外翘着，新兵蛋子，没人教的。”

孙国良终于转过身来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复刚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

“剧本里还写了绑腿的打法？”他问道。

“写了。”顾晏说着，从背包中抽出剧本，翻到其中一页，隔着院墙举了起来，“不止绑腿，还有子弹从不同口径步枪射出后造成的创口区别。”

“五六式的出口小入口大，三八式的贯穿伤两头一样粗。”

孙国良放下浇水壶，走到了院门边，依旧没有开门，只是透过半掩的门缝盯着顾晏手中的剧本。

“拿来给我看看。”

顾晏随即把整个剧本递了过去。

孙国良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站在门口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基本上每一页都要停上很久。

顾晏就站在门外等着，手揣在裤兜里，也不催他。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孙国良看到第二十页的时候，突然合上了剧本，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顾晏。

“写这个的人，上过战场？”

“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枪栓被反复拉动之后，弹簧会产生疲劳，导致抛壳不干净？”

顾晏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您觉得这个本子怎么样？”

孙国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直接把剧本还给了顾晏，然后沉默地转身走回了院子里。

顾晏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走了？

可是过了半分钟之后，孙国良又出来了。

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个老旧的铁皮工具箱。

他把工具箱往门口地上一放，说道：“预算有多少？”

顾晏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总共三百万，分到道具这块儿，大概……”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八万。”

孙国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八万？”

“嗯。”

“你想让我用八万块钱，做出一整个班的军装、武器、配件、弹坑道具？”

“是。”

老头不由得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