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激将法（1/2）

“第七十二年，他九十一岁了。”

“他躺在军区总医院的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着天花板，嘴唇却一直在动。”

“他在喊着带他们回家。”

“他的孙子推开病房门，把手机举到了他的面前。”

“国家启动了寻找计划，那个山坳开挖了，挖出了三具遗骸，以及一把豁口的步枪。”

顾晏盯着陈怀安。

“他看着屏幕，眼睛流进了枕头里，想要抬手去摸一摸屏幕，手抬到一半却又落了下去。”

“心电监护仪在此刻变成了一条直线。”

顾晏停下了讲述，大口呼吸着，试图应付着自己发烧的身体。

陈怀安一动不动，眼眶发红。

他演了这么久的戏，能轻易地分辨出别人在表演还是在表达。

顾晏没有表演，他是真的把老兵的灵魂扯出来了。

陈怀安别过头去，看向窗外的桂花树。片刻后，他又转回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压得住心头的躁动，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这是哪家大公司的重点项目？”陈怀安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情绪，直接问出了声。

顾晏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丝，回答道：“青峰影业。”

陈怀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李东的公司？”

“是他。”

“他拉了多少投资？”陈怀安微微扬起了下巴。

顾晏看着陈怀安：“没有投资。”

“他自己快破产了，但他还是把公司账上的最后三百万全拿了出来。”

陈怀安拿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三百万。”

陈怀安把茶杯砸在了桌子上，连带着紫砂杯盖都跳了起来。

“你是拿我寻开心的？”陈怀安眼睛眯起，冷声问道。

顾晏不卑不亢，摇了摇头：“我没那个闲功夫。”

陈怀安站起身，绕过茶桌，走到了顾晏面前：“你的意思是说，用这三百万去拍个战争片？”

“你去问问任何一个剧组的场务，这笔钱够不够买炸药！”

“战争戏要群演、要服装、要枪械、要场地费，一个合格的长镜头调度，一天的花销就得几十万。”陈怀安指着门口，“而你呢？你连剧组的盒饭都发不起。”

即使如此，顾晏也没有退缩。

“我不请大牌，不用替身。”他说道。

“荒谬。”陈怀安直接打断了他，“电影工业有它的硬性成本，这不是你靠一腔热血就能抹平的。”

“你拿三百万去拍，群演就只能穿劣质戏服，枪械只能用塑料道具，爆破只能靠后期五毛特效。”

陈怀安低头看着顾晏。

“我不否认，这是一个神级剧本。”

“所以你要是把它拍成一个廉价的垃圾，你对得起你脑子里的何卫国吗？”

陈怀安走到窗前。

“退圈五年，我受够了市场上的敷衍。”

“你买不起真血浆，你就用番茄酱？”

“栓子的肠子，你准备用猪大肠代替？”

“我不会接受一部注定是垃圾的电影。”

陈怀安说完，转过身来，指着门外。

“你回去吧，拿着这个本子去找大公司。”

“华星，或者光影。”

“他们要看到这个本子，会给你投资的，等你有三千万的时候再来找我。”

顾晏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大公司？

他又不是没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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