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说扔了(1/2)
周姐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尽头是陈先生的书房。
此刻,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一盏台灯。
周姐走近了些许,抬手轻敲了敲房门:“陈先生,外面下雨了。”
“嗯。”里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那个小伙子还在门口坐着,已经淋了一身了。”
书房里的人沉默了几秒,才传出了一声:“知道了。”
周姐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下文了,才叹了口气,转身下了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又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年轻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雨水已经把他的头发全打趴了,贴在额头和脖子上,让人看着有些莫名的心酸。
周姐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后,还是拿上了一把伞,走到大门口,拉开了门栓。
“喂!”
顾晏抬起头来,循声望去。
周姐把伞往前递了一步:“给,拿着。”
顾晏看了看伞,还是摇了摇头:“不用,谢谢阿姨。”
“你不用你淋死在这儿啊?”周姐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淋不死。”
周姐被这犟驴噎了一下。
“你这孩子,犯什么轴呢?陈先生不会见你的,你就在这待到天亮也没用,赶紧走吧,去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再……”
这次,轮到顾晏打断她了。
“阿姨。”顾晏沉声开口,“我没钱住旅馆。”
周姐愣住了。
“我身上总共刨去路费,能动用的也就七百不到了,这是我全部身家了。”
顾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背包,又抬起头来。
“这里面有个剧本,是我写的,我就是想让陈老师看上一眼。”
“哪怕他看了不满意,觉得是垃圾,当面撕了扔我脸上都行。”
“但他得看上一眼。”
周姐拿伞的手垂了下来,她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心头微涩,却也找不出几句合适的话来。
于是她只能重新退回了门里,又关上了院门。
可是这一次,门闩却没有落下。
二楼,书房的窗帘是半拉着的。
陈怀安就站在窗户旁边。
他今年五十三岁了,面容保养得宜,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不胖不瘦,满头黑发,不见白丝,精神也格外充足,尤其是眼睛,深邃无比。
这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在看着窗外。
窗外的巷子很窄,他的视线刚好能越过院墙,看到对面那个石墩上的身影。
陈怀安看了他很久。
他见过太多圈里的人了。
有为了请他复出,开着直升机来的,有托了三层关系找到地址提着两百万现金来的,还有派了一整个经纪团队堵在巷口软磨硬泡了三天的。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来这里,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的票房、自己的奖项、自己的资历上能添上一笔“请到了陈怀安”。
无一例外。
但窗外这个年轻的身影,不太一样,可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他太穷了,穷到连伞都没有,也可能是因为他太安静了。
陈怀安看了他大约五分钟,然后伸出手来,把窗帘拉上了。
……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青石巷的石板路上,洼着一坑坑的积水。
屋檐滴下水珠,砸在水坑里,滴答作响。
顾晏依旧坐在石墩上,身上的旧外套已经吸饱了水分,冷湿的布料贴着皮肉,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额头的温度烧得很高,让他连呼吸都带出了粗重的气音。
可他没有放下手上的笔,继续在纸页上慢慢画着。
巷子里面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个垫着废弃纸箱的石墩上。
天光慢慢亮了起来,三十七号院的木门被周姐推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