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疯子的行径（2/2）

“孙子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爷爷，国家启动了烈士遗骸归国计划，您当年打仗的那个地方，现在有人去挖了。”

“照片上是一排棺椁，上面覆盖着国旗。”

“老人看着这张照片，无声地哭了起来，两行泪从眼角滑进了枕头里。”

“他想抬手去碰这张照片，可手刚抬到一半，便落了下去，心电监护仪也拉成了一条直线。”

“孙子眼含热泪，站了起来，立正，敬礼。”

“镜头从他的身后拍起，只见他的轮廓和病床上这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老人，和七十年前那个在壕沟里说‘我带你们回家’的十九岁班长，重叠在了一起。”

“黑幕。”

“字幕出来：‘献给所有为国捐躯却未能归家的英魂’。”

“完了。”

顾晏说完了，办公室里却没有人说话了。

王志学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还搭在扶手上，一动没动。

潘子铭靠在椅背上，满脸泪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

过了好一会，王志学才出声说道：“……好。”

一个字，似有千斤重。

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

“可我还是帮不了你，我认识的那些人……他们不会看这些。”

说着，他从钱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一千多块钱现金，推到了顾晏的面前。

“拿着吧，别跟老师客气。”

顾晏看了看那些钱，没有拿：“老师，留着吧”

“顾晏。”王志学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顾晏顿了一下，还是把钱收了：“谢谢老师。”

出了教学楼，潘子铭一脚踹翻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

“操他妈的！什么世道！好东西没人要，垃圾片倒是一个个排着队上映！”

顾晏把手里的钱塞进了潘子铭外套口袋里。

“干什么？”潘子铭炸了，“你给我？你自己呢？”

“我不需要。”

“放你妈的屁！”潘子铭把钱掏出来，硬往他手里塞，“你不吃饭？你不交房租？你是神仙？”

顾晏没再接着争。

就在这时，他忽然站住了。

只见马路对面有着一块巨幅广告牌，上面是当红小生秦宇的代言，某某洗面奶，笑得一脸灿烂。

“胖子。”

“啊？”

“那些大公司不投，不代表没有人投。”

“你什么意思？”

“有钱人怕赔。”顾晏转过头来，“但已经赔光了的人，不怕。”

潘子铭愣了。

“我去找那些快完蛋的人。”顾晏说，“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赌一把，赢了翻身，输了也不过是早死三天。”

“你疯啦？”

“可能吧。”

当天晚上，顾晏没有睡。

他坐在电脑旁边，在网上搜索着所有濒临破产的影视公司。

大大小小的翻了几十家，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一条新闻上。

新闻的标题也很直白：《青峰影业资不抵债，创始人李东抵押房产自救失败，或将宣告破产。》

配图是一张法院公告的截图。

顾晏把这条新闻看了三遍，然后打开了另一个页面，搜索“李东导演”。

确实搜出来了不少东西。

李东，四十六岁，早年是个副导演，后来自己开了公司当制片人。

拍过几部文艺片，口碑还行，结果票房全扑。

后来被迫转型拍商业片，拍了两部烂片，票房也扑了，把自己搞成了里外不是人。

顾晏关掉了搜索页面。

这个人，或许懂电影、爱电影，但却被市场锤烂了。

就他了。

他存下了青峰影业的地址，决定明天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