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侦察(1/2)
侦察小队是在天黑之后下去的。
带队的是个老兵,在这颗星球的巢都里守了小半辈子,地下的门道摸得比谁都熟。出发前,他手里攥着两份地形图。一份是星球总督府盖了印章递下来的官方档案,标着底巢那些还有记录的主干管井和结构层。另一份,是政委不知道从哪条线上弄来的,出自本地一个盘踞底巢多年的黑帮之手,上头画的全是官方档案里没有的东西,废弃的通风夹层,被封死的旧竖井,帮派自己走私用的暗道。
两份图对着看,底巢那片连机械教都放弃了的黑暗,才勉强拼出了个轮廓。
小队一共六个人,全是老兵,带着通讯设备和影像记录仪,脚上裹了消音的布,枪口全部朝下。政委的命令他们记得清清楚楚:不许交火,不许深入,不许暴露。摸到那片吸引绿皮的区域附近,看清楚底下是什么,活着爬回来。
他们顺着黑帮图上标的一条走私暗道往下摸,避开了绿皮主力钻进去的那几条主竖井。越往下,那股熟悉的味道就越浓,金属烧灼的焦糊,绿皮尸体的腥膻,还有一种他们说不清的、淡淡的能量灼烧过的气味。
走了大半夜,带队老兵抬手,让所有人停下。
前面的通道尽头,透进来一片光。
不是绿皮的火,也不是帝国照明棒的白。那光更幽、更深,是一种冷蓝色,从下沉区的方向渗上来,把通道口泡在里面。
带队老兵打了个手势,六个人贴着墙,摸到通道尽头一处塌了半边的观察点。这里居高临下,正好能俯瞰发现。
老兵举起影像记录仪,凑到缺口前,往下看。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
正中央立着一座方正、厚重的巨型建筑,扎根在地里,通体覆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合金装甲,顶端一门重炮缓缓转着。建筑周围,还有几座造型古怪的厂房和塔楼,接口严丝合缝,透着一股不属于底巢的精密。
可真正让老兵僵住的,不是那些建筑。
是站在建筑前的那些身影。
他先看见的是那些“步兵“。它们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一身厚重的、棱角分明的灰色甲胄包裹全身,关节处透出能量管线的微光。它们手里端着结构紧凑的长枪,前臂上还架着一面合金战盾。它们站得笔直,纹丝不动,那种沉默的压迫感,隔着几十米都压得老兵喘不过气。
老兵在这颗星球守了半辈子,见过的兵不计其数。可这种身板,这种甲,这种压迫感,他只在一种存在身上见过。
阿斯塔特。
帝皇的死亡天使。凡人之上的存在,一身动力甲,一个能顶凡人一整个连。老兵年轻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那印象刻进了骨头里,一辈子忘不掉。眼前这些身影,跟他记忆里的那些,是同一种分量。
他数了数,穿这种动力甲的,有十来个。
再往旁边看,他的呼吸又停了一下。
在那些动力甲身影的两翼,还立着几个更高、更宽的家伙。它们的甲比前面那些还要厚重,肩甲鼓胀,胸甲层层叠叠,两条手臂上各扛着一具粗短的发射器。那种体型,那种臃肿而沉重的重甲轮廓,老兵也认得。
终结者。
阿斯塔特里最精锐的那一批,穿着帝国最顶级的终结者战甲,是能硬扛炮火、正面凿穿敌阵的存在。一身终结者甲的造价,抵得上一辆战车。能派出终结者的战团,绝不是等闲。
老兵的手心开始冒汗。
可这还没完。
在防线的后方,几台矮壮的机械正来回穿梭。它们大约两人多高,黄色的厚甲,两条粗壮的机械臂,前端喷着白光的切割器,正把地上那些绿皮的残骸往体内吞。它们动作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闷响。
老兵盯着那几台机械看了很久,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更让他心惊的词。
无畏。
那种两人多高、一臂是工具一臂是武器的战争机器,那种沉重的步伐,那种啃食战场的架势。他听老一辈的兵讲过,阿斯塔特的无畏,是把身负致命重伤、却不肯死去的老英雄,封进石棺,装上一台战争机器。那是星际战士永恒战争的象征,金贵得不像话。
一座下沉区里,阿斯塔特,终结者,无畏,全凑齐了。
老兵终于明白,绿皮为什么会掉头了。
---
难怪。
难怪一整支WAAAGH会放着近在眼前的主巢不啃,掉头往地底钻。底下蹲着的,不是什么普通的帝国武装,是阿斯塔特,是死亡天使,是连绿皮都会为之疯狂的对手。
绿皮活着只为打仗,而没有比跟阿斯塔特对轰更带劲的仗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兵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压了大半夜的石头,落了地。是友军。是帝国自己的死亡天使。这颗星球,有救了。
他重新举起影像记录仪,一帧一帧地把
有几处,对不上。
第一处,是涂装。
那些动力甲,那些终结者甲,通体是一种朴素的重工业灰,没有任何战团的纹章,没有徽记,没有队徽,没有那些死亡天使引以为傲的荣誉标记。这不太像阿斯塔特的作风。死亡天使是帝皇的荣耀,他们的甲上通常涂满了战团的颜色和过往的功勋。
不过老兵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阿斯塔特的战团有上千个,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传统。有些战团低调,有些战团神秘,有些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会刻意抹去所有身份标记。他一个凡人老兵,见过的战团一只手数得过来,凭什么就能百分百认出对方是哪一个?涂装看不懂,太正常了。谁也没本事把上千个战团的规矩都记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