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2）

大清。

乾隆皇帝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乾隆在大殿上暴跳如雷。他想反驳，想说大清也有能工巧匠，想说朕也赏识人才。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了戴梓。

那个大清的天才火器专家，发明了连珠铳，威力惊人。

结果呢？因为被南怀仁嫉妒，因为自己怕汉人掌握火器威胁满人统治，直接把人流放到了盛京，最后穷困潦倒而死。

那连珠铳的图纸，现在还在兵部库房里吃灰，或者早就烂没了。

“朕是为了江山社稷！”乾隆在心里狂吼，“若是人人都有枪，若是人人都去搞发明不种地，这大清还怎么管？这天下还怎么安？”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已经开始冒烟的工业英国，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看到了差距。不是一两件兵器的差距，而是整个世道的差距。人家在往前跑，他在拼命往回拉。

“不行……不能让百姓知道这些。”乾隆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传旨！加强海禁！片板不得下海！”

“还有，那个《四库全书》的修纂，给朕抓紧了！凡是书里有涉及什么奇技淫巧、什么反清复明的字句，统统给朕删了！烧了！”

“朕要让这天下的读书人，脑子里只剩下八股文！朕要让这天下的百姓，只知道种地纳粮！”

只要把眼睛闭上，天就是黑的。只要把耳朵堵上，雷就听不见。

只要大清的百姓都变成了傻子，那朕的江山就还是铁打的！

……

苏泽看着马皇后若有所思的脸，补了最后一刀。

“在这里，瓦特改良了蒸汽机，申请了专利，受法律保护。谁敢仿造，罚得倾家荡产。他靠这个发了大财，成了社会名流，死后甚至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立了像。”

“这种榜样的力量，比孔孟之道更能刺激人的欲望。当发明创造能换来真金白银和社会地位时，你根本拦不住那些天才的脑瓜子。”

“而我们……”苏泽叹了口气，“我们在杀鸡取卵。把发明家当成肥羊宰了，吃了一顿饱饭，然后饿着肚子过了几百年。”

马皇后看着远处泰晤士河上的轮船，久久无语。

“走吧，下一站是特拉法加广场。”

苏泽率先起身，等马皇后反应过来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下了车后，苏泽领着马皇后，穿过圣马丁巷，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极为开阔的石板广场。

广场正中，一根巨大的花岗岩圆柱拔地而起，直刺那灰蒙蒙的天际。

柱顶立着一个身着军装、只有一只手臂的男人雕像。

底座下，四只巨大的青铜狮子呈蹲踞状，神态威严地俯视着四周。

“这就是特拉法加广场。”

苏泽指着那根高耸入云的纪念柱。

“上面那个人叫纳尔逊，大英帝国的海魂。”

马皇后仰起头，被那股子肃杀的军武之气震得屏住了呼吸。

她习惯了大明的亭台楼阁，习惯了太和殿的威严庄重，却从未见过这种纯粹为了炫耀战功而建的宏大广场。

“纳尔逊？”

马皇后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视线落在那四只青铜狮子上。

“他立得这么高，是在看什么？”

“他在看大海，也在看他的对手。”

苏泽找了个石阶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秀英，你看这广场的名字，特拉法加。这是一场海战的名字。”

“1805年，法兰西的拿破仑横扫欧洲大陆，他的铁骑所向披靡，却唯独跨不过那道窄窄的英吉利海峡。”

“因为海上守着这个男人。”

苏泽指着纪念柱。

“在那场决定国运的海战里，纳尔逊带着英国舰队，面对法、西联军的围攻，直接把战舰插进了对方的阵型里，近距离对轰。”

“他在这场仗里丢了命，却帮英国人彻底拿到了海权。”

“从此以后，这个岛国成了海上的霸主，他们的规矩，就是全世界的规矩。”

……

大明。

朱棣死死盯着天幕上那根纪念柱，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他仿佛能听到那跨越时空的炮火轰鸣声。

“近距离对轰……”朱棣喃喃自语。

“父皇，您看到了吗？”

朱棣转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愤。

“这个蛮夷岛国，就因为打赢了一场海战，就敢把军功柱立得这么高！”

“他们掌握了大海，所以他们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抢任何想抢的东西！”

“而咱们大明，却把门关起来，把船拆了，把海禁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那四只威风凛凛的青铜狮子，看着那个只有一只手的纳尔逊。

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皇帝，他比谁都懂“兵强马壮者为之”的道理。

但他更习惯于土地，习惯于那道坚固的长城。

“海权……”

朱元璋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难道咱当年的海禁，真的成了大明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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