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萨黑尔塔合众国(1/2)
离开卡金后的第十五天,雷诺从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上走下来,踏进了萨黑尔塔合众国的港口。
他在港口附近找了家旅馆落脚,傍晚时分下楼走进酒馆。
酒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坐了一半人,空气里混着啤酒、烤油和旧木头的气味。
雷诺挑了靠墙的位子坐下,点了一份炖鱼和黑面包。
邻桌三个中年男人正压低声音聊天,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用筷子敲了敲桌面。
“我跟你讲,那地方真不能去。十年前那场演奏会之后,听过曲子的人死了大半,活下来的几个也疯了。”
对面戴鸭舌帽的男人摇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旧音乐厅早封了,连门都钉死了。”
“封了有什么用?”络腮胡压低了嗓音,“上个月有个外地来的小子不信邪,翻墙进去待了不到半小时,出来的时候两眼发直,嘴里一直念叨什么'琴键在流血'。第二天人就跑了,再没回来过。”
第三个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放下杯子插了一句:“我奶奶说,那天晚上整条街都能听见琴声。那声音直接从地底下冒上来,跟音乐厅没关系。“
听到对面桌的谈话,雷诺心中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随即他朝那桌看了一眼,开口问道:“那场演奏会,具体是哪一年?”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他。
络腮胡打量了他几秒,目光在他风衣内袋的位置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职业猎人。”雷诺从内袋取出猎人执照给他们看了看,“对这类事件感兴趣。”
络腮胡的表情松了几分,他把椅子往这边挪了半步。
“一九七七年秋天,城中心的旧音乐厅。弹钢琴的是个年轻男人,谁也不认识他,曲目单上也没印名字。演奏会结束当晚就开始出事,听过的人陆续发疯、暴毙。警察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有没有幸存者?”
“有。”络腮胡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住在城郊的老太太,当年坐在第三排。不过从那以后她就再没说过话,十年了,一个字都没吐过。你要找她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一个地址,“沿着出城的路往东走两公里,路边有棵歪脖子橡树,拐进去第三栋就是。但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她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谢了。”
雷诺收起执照,起身走出酒馆。
夜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城郊的路上几乎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把荒草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二十分钟,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橡树,顺着土路拐进去,看到了第三栋木屋。
门上没有锁,他推开门,陈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涌出来。
屋里没有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雷诺走近两步,明明是个活人,但却看到了灵魂。
老妇人的灵魂是白色的,干净而完整,像一团被小心护住的烛火。
但在那层白色外围,暗红色的怨念如同枯藤般死死缠绕,从灵魂边缘一直蔓延到头顶,将她整个人裹在一层看不见的茧里。
那些暗红色的丝线不断蠕动,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她灵魂表面缓慢爬行。
这些怨念来自外部,被某种力量强行附着在她灵魂表面,已经和她共存了整整十年。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雷诺思虑片刻,将右手伸向那层暗红怨念。
指尖触及的瞬间,画面炸裂般涌入脑海。
璀璨的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音乐厅,舞台上摆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一个穿深色礼服的年轻男人坐在琴凳上,脊背挺直,双手悬在琴键上方。
他的手指落下,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中挣脱出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扩散成无法收回的涟漪。
旋律有了自己的意志,它穿过空气,钻进每一个听众的耳膜,沿着血管爬进大脑深处。
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猛地捂住耳朵。
她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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