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雄竞（1/2）

九锡王府的除夕宴，比往年冷清了不少。

谢平章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周侧妃小心翼翼地给他布菜，几个得脸的姬妾陪侍在侧，一个比一个安静。

今日家宴气氛凝重，全无过年的热闹可言。

袁老夫人称身子不适，用了点羹汤便回了慈安堂，谢婉宁也没有露面，说染了风寒，遣人送了年礼过来告罪。

谢云烬今年倒是来了，默默坐在下首，心不在焉地转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谢平章环顾四周，脸色很是难看。

“世子呢？”

邓显赶紧上前，躬着身子道：“回王爷，世子爷说营中有事，晚些回来。”

谢平章冷哼一声，“大过年的，营里有什么事？他就是不想跟本王吃这顿年夜饭！”

谢云烬眼尾微微一撩，掩饰不住的冷笑，“阿兄公务繁忙，儿子陪您吃就是了，父王何必动气。难不成儿子这张脸，比不得阿兄讨您喜欢？”

从前，不来吃团圆饭的是谢云烬，他一向厌弃这些虚礼应酬，今日却肯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分明就是为了给他添堵。

谢平章冷眼扫过去，语气不善：“你今年倒是得空？怎么，绣衣司不忙了？”

“大过年的，贼也得歇歇不是？”

谢云烬笑得散漫不羁，没把他这个老子当回事。

谢平章心里更不痛快了，重重哼声，板着脸正要教训他几句，谢云烬忽然把筷子一撂，笑着起身，拱了拱手。

“父王慢用，儿子还有事，先告退了。”

谢平章训斥的话堵在喉头，闻声脸色一变。

“狗东西……甩脸子给谁看呢，回来把饭吃完，逆子！”

谢云烬头也不回地出了王府。

街面上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满城百姓都在家里团聚守岁，谁会如他一般？

他低笑一声，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永宁门。

齐记香铺早已合上门板。

他翻过围墙望了一眼。

他家的窗户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有人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两个小孩蹦蹦跳跳，欢天喜地，隐约间有笑声传出来，混着城里的鞭炮声，是过年的热闹模样……

可这些与他无关。

谢云烬看了好一会儿。

默默离开。

他没有回王府，径直去了绣衣司。

衙门里空荡荡的，年假期间除了值守的差役，都在后院里划拳吃酒。

他没有过去凑热闹，自己进了屋子，点燃一盏油灯。

光线昏昏暗暗，案上摆着一壶冷茶，他慢慢走过去，闷头灌下一盏，长长吐气。

凉意入喉，非但没有压住那股子纷乱的心火，反倒为他添了一丝莫名的燥意。

从旧戏台一别，他便开始魂不守舍。

刺儿含着薄红的眉眼，纤细柔软的腰肢，软润的触感和她身上说不出来的女儿香，勾魂似的在他脑子里打转……

越想越燥，越燥越想。

他喉头发干，一杯接一杯，一整壶凉茶喝下去，还是不行。

完了。

不该亲她。

妖精！

谢云烬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口，被自己的遐思闹得喘不过气，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旧戏台的画面……

她亲他脸颊时微微抿起的嘴，红润润的，沾了蜜似的甜。

她被他追着啃咬时弱弱的嗯咛，细碎地缠在耳畔……

他乱了呼吸，用力甩了甩头，猛地起身去了净房。

值守的亲随躬身问：“二爷，可要备热水？”

“不用。”

谢云烬咬着牙，舀起冷水，泼在脸上。

二十岁的年轻人，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桶一桶浇在身上，冻得牙齿打颤，可压在丹田下的那股子邪火还是挥之不去……

“娘的！”

他用力闭了闭眼，一巴掌搧在自己脸上。

“卫吟昭，你给爷等着。”

身子冻得发麻，他褪下湿衣，光着膀子走出净房，愤愤扯过干净的中衣穿上，草草披了件氅子，腰带紧紧系上，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起一张凌厉英俊的脸，恢复成绣衣司阎王该有的冷冽模样。

收拾好自己，他又灌了一盏凉茶，气息总算平复。

“咚咚！”

房门被人叩响，谢云烬一愣。

影七他们都被他打发吃年夜饭去了，这个时辰来找他，会是谁？

谢云烬低骂一声，走过去将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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