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朱门画骨 > 第224章 一语问真心

第224章 一语问真心(1/2)

目录

刺儿的手指掐进掌心。

谢云烬感觉到了,手掌微微用力,揽住她的肩膀,下颌贴在她的额头上,安抚一般,又热又轻,呼吸和心跳几乎融合为了一体……

然后就听到囚室里传来柳汀月咯咯的笑声,尖利刺耳。

“王爷还记得妾身爱吃什么。”

谢平章慢慢直起身来,垂眼看着她。

“记得,吃吧。”

柳汀月的眼泪一下滚落出来。

囚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柳汀月记得刚嫁入谢家那一夜,是她第一次与他单独待在一间屋子里,那时的她是柳家不受宠的庶女,他是府意气风发的安远侯世子,她给他奉茶,手抖得差点洒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问她,怕什么?

她说不怕。

他说,不怕就好,跟着我,没什么好怕的。

那时她信了,全心全意地讨好这个男人。

后来才知道,跟着他什么都得怕,最该怕的人就是他。

柳汀月想着想着便笑,眼泪却停不下来,表情变得越发古怪。

“当年那句承诺,原是骗我的……妾身却当了一辈子的真。”

谢平章垂着眼皮,拿起那壶酒,倒了一杯。

酒液清润,是温过的,他很少有这样贴心的时候。

“喝了吧,体体面面地走,省得婉宁跟着你丢人。”

半是威胁半是哄,这么温柔的声音,竟是要逼她去死的……

柳汀月咯咯笑着,垂眼望着那杯酒,手指微微发抖。

“王爷亲自来送妾身,妾身好大的脸面……不领这份恩情,是不是也不行?”

谢平章垂着眼,“别逼本王动手,留个体面。”

体面。

他这辈子活的就是这两个字了。

不管底下有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只要脸面好看,牺牲什么都无妨,兄弟、骨肉,恩义、良心,统统可以拿来当垫脚石,当遮羞布,最后他还是干干净净的九锡王。

柳汀月没碰酒,而是端起了那碗白米饭,一口一口塞入嘴里,夹着红烧肉,鱼和豆腐,速度快得好似多少天没吃过饭一般,狼吞虎咽。

她是饿的。

在牢里这些日子,没吃过一顿好的。

便是死,也该做个饱死鬼,省得下辈子投胎,又生成那样低贱穷酸的命。

谢平章一直看着她吃,没有催促。

囚室里,只有咀嚼的声音。

良久,柳汀月才吃完,碗底的米一粒不剩,比狗舔的还干净,那吃相全无半分体面,好似故意在打谢平章的脸面一般。

毕竟这是跟了九锡王二十多年的女人,临到头来,所求不过一碗米饭,十足心酸。

谢平章喉头微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还要吗?我让人送来。”

柳汀月没有回答他的话,用油得发亮的袖子抹了一下嘴巴,抬起头来。

“王爷还记得吗?妾身嫁进王府那年,才十五岁。”

她没看谢平章是什么反应,自说自话,“嫡母说妾身是赔钱货,不给嫁妆,几件旧衣裳两床薄棉被便打发了,后来逢年过节,也不许妾身回门……这些妾身都不在乎……这门亲事是妾身千辛万苦求来的……只要王爷肯对妾身好,哪怕是吃糠咽菜,妾身也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虚飘飘的,好似在说故事一般。

“后来王爷步步高升,从侯爷到公爷,从公爷到王爷,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锡王……后宅里的姬妾也越来越多,妾身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抬进来,围绕在王爷身边……妾身嫉妒,不甘,又恨又盼,年年岁岁的数着日子过来……熬呀熬呀,好不容易才从低贱的侍妾熬到侧妃,熬到掌家……妾身欣喜若狂,以为苦尽甘来,替王爷管着家,替王爷生儿育女……”

她眼泪滚滚而落,几乎泣不成声。

“王爷,您瞧瞧妾身这一辈子,活得像什么?还不如您跟前一条狗呢,摇着尾巴讨了您二十年欢心,老了,不中用了,你便想一刀宰了干净……”

谢平章沉默很久,忽地一叹,“汀月,你错了。”

他唤的是柳汀月的名字,不是柳氏,不是侧妃,这个称呼,柳汀月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落入耳朵里,做梦似的,酸楚又心寒……

她怔怔抬头,痴痴地望着他。

谢平章道:“这条路,一开始便是你自己选的,不该埋怨本王。”

他平静地闭了闭眼,沉浸在回忆里一般,喃喃喟叹,“当年你来找本王,说你知道卫家的秘密,说你知道龙骨图谶的下落,你说,只要本王给你一个名分,你就能替本王把东西弄到手。”

他又看她一眼,“本王给了你名分,你替本王做的事,你情我愿,都是你点头应下的,本王从来没有逼过你。”

柳汀月愣了愣,忽然凄厉地笑起来,笑得嘴唇都在发抖。

她想到了卫明珂,她的大嫂。

想到卫家满门上下待她如同亲人的那些好年华。

也想到了当初自以为是的自己,以为攀上谢平章这棵大树,便能脱胎换骨,享尽荣华富贵的天真。

“是,王爷没有逼过妾身,是妾身心甘情愿作践自己……因为妾身想往上爬,想做人上人,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下……可妾身没想到……十五岁便托付了终身的男人,会亲手赐给妾身一杯毒酒……”

谢平章沉默片刻,“汀月,你扪心自问,本王待你如何?若非你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步步紧逼,本王何至于此?”

柳汀月笑容僵硬在脸上,红着眼死死盯着他,“您说是妾身步步紧逼,难道不是您为了保全自己,先将画皮案的脏水,泼在妾身身上的吗?”

有些事,柳汀月起初是想不明白的。

明明她是谢平章最信任的人,二人坐在同一条船上,共了二十多年风风雨雨,没有情分,也有羁绊,为何他会突然生了嫌隙,突然与她离心离德,说翻脸就翻脸……

后来在刑部大牢的日子,她才渐渐想明白。

是刺儿……

是卫吟昭。

一开始就是她在暗中布局,挑拨二人的关系,一步步地推着她走到这样的地步。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事到如今,不管是为了当年欠卫家那一条条人命,还是为了谢婉宁,她都不可能再拆穿刺儿的身份……

她认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