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卸甲〔补发〕（2/2）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过去，震得她心尖发颤，连带着那颗慌乱的心跳都似乎跟着他的节奏在走。

“怕什么？”他嗓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般的沙哑，以及一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磁性。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上移，绕过那处刚刚被他拍过的软肉，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指腹在那处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我又没真打疼你。”

那安抚的动作与他话语里理所当然的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遥茱闻言，脸颊更红了，像是被他的话语烫着了一般。她终于敢抬起湿润的眼眸看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有掌控一切的占有，有毫不掩饰的怜惜，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的、近乎虔诚的温柔。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羞怯，都是属于我的。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点羞怯，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在这方完全属于他们的天地里，她无需伪装，无需坚强。

“回来了……”她含糊地嘟囔，嗓音沙哑慵懒，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颤抖，多了几分恃宠而骄的软糯。

“嗯。”孔凌宣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褪去了一切神性与威压，只剩纯粹的、属于一个男人的磁性。他掀开被子躺下，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揽进怀里，让她的脸颊紧紧贴着自己的颈窝，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冷遥茱温顺地窝着，指尖在他后背无意识地滑动，画出一圈又一圈令人心痒的涟漪。

“我建了座城。”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了什么，“在天上。”

冷遥茱的身体微顿，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宏大得不像话的话题惊了一下。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惊恐或疑惑，只是顺势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好看吗？”

“很空，需要人填满。”他手掌在她背上缓缓下移，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仿佛那座天上的城池，也在他的股掌之间。

“那我就去填满。”冷遥茱毫不犹豫，张口在他锁骨上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赖与独占欲，“不管白玉京还是金日，你在哪，家就在哪。”

她不问那座城是如何建的，不问那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不问那天道的注视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唯一的归宿。他在天上建了城，那她便去天上填满它；他把太阳摘了下来，那她便做那托举太阳的云。

她不问神位，不问天道，不问苍生。孔凌宣低头，看着怀中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他眼底那片混沌彻底消融，泛起一丝极淡的、只属于私下的温情。他再次抬手，惩戒性地捏了捏她刚才被拍过的地方，惹来她又一阵细微的扭动与不满的嘤咛。

“睡吧。”他闭上眼，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笃定，仿佛在宣告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天塌下来，有我。”

冷遥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在这个被准神拥入怀中的、隔绝天地的巢穴里，万古星空与凡尘俗世，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与远在星罗的恩慈，都远不及怀中这点温热的真实。

而在她看不见的精神深海之中，那轮金乌烈日依旧高悬，那座白玉京依旧巍峨。只是此刻，它们的主人正搂着心爱的温玉，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巢穴里，安然入睡。执棋者放下棋子，屠龙者收起利刃。但明日太阳升起，他依然是那个敢在天上建城，敢与天公试比高的——孔凌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