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无视议会！老子说了算（2/2）
二人并肩而行，未交一言，径直下楼。大厅中人声鼎沸，办事的人员排成长龙，但当他们两人走过时，仿佛自带结界，周遭的喧嚣瞬间压低，无人敢侧目直视。他们自侧门穿出，外间天光炽烈，汉白玉台阶干燥灼热，无风，只有热浪滚滚。
冷遥茱坐入副驾，孔凌宣发动魂导引擎，那低沉的轰鸣声不同于平日的公务用车，带着一种野兽出笼般的自由感。车辆驶出戒备森严的大院，汇入主路，直指南方。
车内静谧，唯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噪。冷遥茱倚着椅背，任由窗外的风光飞速流转——起初是高耸入云的楼群，随后是整齐的厂房，紧接着是成片的树林，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碧绿农田。她不看通讯器，亦不问询，只任由风从半开的窗缝灌入，撩动鬓角的发丝，将那一丝属于议会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彻底吹散。
行出半晌，孔凌宣侧目看她，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柔：“不好奇签了何物？那三个老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关岳，差点就要掀桌子。”
“好奇。”她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你的决定，从来不需要我的好奇来验证。我只需要知道，签了，便是定了。”
“血神军团，前推一百里。”孔凌宣语气寻常，仿佛在谈论今天的晚餐，“张幻云三日前已得令，今日补签，只为追溯生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我孔凌宣做了，就是做了。哪怕事后补票，这车也得按我的轨道开，谁也别想让它脱轨。”
“补签……”冷遥茱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轻声道，“所以，你把明都这头猛兽的缰绳暂时交了出去，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彻底放手。哪怕只有三天。”
“不错。”孔凌宣打了个响指，难得地露出一丝真正的轻松，“现在，这辆车里，只有我和你。没有国防部，没有军委会，也没有该死的统计局。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假笑和暗藏的刀子。”
车行两小时，无护栏的原始海岸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那里没有人工开发的痕迹，只有最原始、最狂野的自然风貌。孔凌宣将车隐入一片茂密的树丛遮蔽的空地，熄火下车。
瞬间，海风挟着咸腥与自由的气息，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灌满了胸臆，将最后一点属于官场的沉闷和压抑冲刷得一干二净。那是久违的、令人心醉的味道。
冷遥茱随之立定，浅灰色的外套下摆被风狂乱地卷起，猎猎作响，宛若一面战旗。她却未伸手按压，任由它张扬，仿佛在迎接这场迟来的、彻底的放逐。这一刻，她不是传灵塔的副塔主，只是一个陪在心爱之人身边的女人。
孔凌宣褪去鞋袜，赤足踏在微凉的细沙上，沿海岸线悠然东行。脚下的沙子柔软而湿润，带走了一路的疲惫。冷遥茱亦步亦趋，片刻后并与其肩。足底湿沙微陷，潮痕在脚踝处游走，旋即被新一轮更加汹涌的浪涌抹平，不留一丝痕迹，就像他们此刻想要摆脱的过往。
天光向晚，海面渐染黛色，远处的灯塔亮起了孤寂却坚定的光。
孔凌宣驻足，面海迎风，衣领向后翻飞，露出坚毅的下颌线。冷遥茱落后半步，静立案侧，如一尊守护的雕像，任由海风雕刻着她的容颜。
“签后……还觉得累么？”她开口，声线溶入风里，不再有之前的公事公办，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心。
“不累。”孔凌宣诚实地回答，转过头，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眼神柔和了下来，“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是那个必须每天签下‘孔凌宣’三个字、背负着整个联邦命运的议长。我只是孔凌宣。”
“那便好。”冷遥茱轻笑，那笑容比晚霞更动人，瞬间点亮了这昏暗的海边。
她不再言语，侧首将额头轻靠于他肩外。这是一个全然信任的姿态，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呼吸平稳，气息悠长，带着一丝海藻的清香，那是生命的味道。
暮色四合，如墨的夜色从海平面汹涌而来，迅速将二人身影吞没。孔凌宣未动，亦未侧顾，只觉肩头重量渐沉，那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实实在在的重量。他仿佛正与她一同沉入这片被海风与夜色共同编织的静谧里，远离朝堂的尔虞我诈，远离无尽的杀伐决断。
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几点星光，那是联邦的舰队，也是他刚刚部署下的铁拳。但在这一刻，那些金戈铁马、权谋算计都与他无关。
夜色如墨，倾泻无边。而他们，已无需确认任何事。在这片天地间，只有潮声，风声，和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背，将她更紧地圈在自己怀里。冷遥茱顺从地依偎，没有抗拒，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睡吧。”孔凌宣低声道，声音被风吹散，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冷遥茱含糊地应了一声，在他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夜色依旧在加深，潮声依旧在起伏。但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与喧嚣中，却有了一处绝对的宁静。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哪怕只有三天。
孔凌宣抬起头，望向漆黑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三天是假期，但也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他知道，当他回去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和更加激烈的对抗。星罗和斗灵不会坐以待毙，议会里的那些蛀虫也不会甘心屈服，深渊的威胁更是如悬顶之剑。
不过，那又如何？
他有刀，亦有盾。最重要的是，此刻怀中有温香软玉。
这就够了。
他低下头，在她发间轻轻落下一吻，带着咸涩的海风味和无限的眷恋。然后闭上眼，与她一同沉入这片被确认过的、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