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再见，菲林耶卡！（1/2）
时间短暂倒回霏淙对上奢之前的片刻，此时他正在和星渊一同迈步认识这座巨大的塔。 他瞥向身前对周遭一切都无比好奇，感到兴奋激动到如孩童般的星渊，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可当他再看向自己紧握着的终端后，似乎放松的心绪在这一刻也如云烟消散了。 卡冯狄斯那边还是没有回复，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时间根本不等待兽人，不出多时，他们就一定会遇见帕伟恩爪下实力强悍的风眼特务，而到时候，他一定会被要求和星渊分开。 所以在这剩余不多的时间里，霏淙必须赶紧想到除终端外，将讯息传送给黑猫看到的办法。
看向令兽腿软的雕花旋转楼梯，幸好对于实际算有了235岁以上年龄的幽灵来说，早也无需在意了。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使用电子设备扣字了…… 霏淙默默看着所有信息被格式化的提示，慢慢地，发出即使依凭监控也很难察觉的疲惫叹息。他已经在自己确定按不动屏幕之前，将终端的内容删除一空了。
“赞尼当年创造的「奇迹」，看来终究还是要到了极限呀，”霏淙跟在激动的星星眼小狼身后，心中翻涌着过往所有心事，“尤妲，阿雷，帕尔，还有赞尼，已经，235年过去了吗？……”
他听见星渊突然提及自己腿酸，霏淙毫不犹豫地将肩膀借给后者。可就在这时，昏暗的空间里，霏淙抬头的瞬间，似乎过往的回忆开始如同走马灯一样，怀念的画面一幕幕跑动起来。
他轻踩在昂贵的大理石砖上，忽然意识到—— “啊，这里原来是「古树」吗？！”
他感到万分惊讶，为什么他这么迟钝，直到亲身踏足这座由帕尔主持建造的百米高塔，才意识到这是当初他们约定奔赴战线前，五兽经常聚众玩耍、栖息和聊天的南郡大树。他们经常攀上百米的高枝，吹着湿热的晚风，欣赏从南郡之外消失的夕阳。 没想到，就连一度成为南郡象征的巨树，其实到现在也没能留下吗？
“啊，霏淙，什么是古树啊？”星渊听见了金犬的喃喃自语，冷不丁好奇地开口道。 “对了，星渊你可能还不知道，在很久之前的南郡，”他开口向星渊解释道，“于首都的市中心并不是如今的高塔，而是一棵千米高的巨树，他的枝杈发散生长，在下观望甚至会觉得它将天穹覆盖，那时的兽人们称其为「生命树」，相信是它带来南郡的万象生机，是它见证脚下这片聚合大陆的点点滴滴。”
“虽然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古树事到如今已经不在了。南郡主大概是没有放弃这里作为南郡的地标，于是又在这里重新建立了一座高塔吧？”
“原来如此，这，好像让我想到了我的家乡……”星渊陷入回忆和思考中，开始下意识摸了摸发颤的耳朵，“我们那似乎也有棵寓意幸福安康的大树，只不过，好像达不到千米，按你讲述的南郡象征做对比，简直就是棵‘小树’呢……”
“这么说起来，我似乎很少和你聊起关于你故乡的事情呢。原来静樱也有类似的树吗？”
“嗯……我记得爸妈讲述的传闻中，好像是一位来到岛上的东郡主栽下的，那是一颗很漂亮的樱花树，花落时节，满天纷落的花瓣值得驻足欣赏，那是一场连绵不绝的粉色雨。啊，这也就是静樱这个名字的来历。”
“据说本来的目的是为了固住根脉，保佑兽人们的安全。可惜后来大家被困在雾海中，这么看来，似乎没见到什么效果……”
“原来如此。”
“唉，霏淙，怎么了嘛？” 过了一会，星渊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身旁的小金犬突然停下了脚步。 背对着星渊，霏淙看向身后已经跨过的楼阶，突然喜出望外地发现了记忆中的某一隅。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和察觉异常，他迅速跟上：“没什么，只是感觉这里金碧辉煌，看来南郡主真的下了很多心思。”
“确实啊，而且……”星渊凑近金犬，用爪子挡住嘴巴，心虚地低声询问着，“很贵，对吧？！” 霏淙笑着点点头。 “我突然想到，不妨和你讲个有趣的故事吧？其实帕伟恩，也就是南郡主，当年可是对着他那脾气一脉相承的倔老龙、精明严厉的商兽父亲说过，他宁可去当个写万卷书的大作家，也不要跟他学做生意，给他父亲气得够呛。”
“啊，真的吗？”
“千真万确，甚至还是带着一群朋友和他老爹对峙，他嘲笑老龙眼高爪低、思想落后，说跟他学习感觉要沾染一身的铜臭味。”
“后来呢后来呢？”
“嘘，本兽或许还在塔里呢？你也知晓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别兽的私事呢，对吧？”
“哦哦！”星渊连忙捂住嘴巴，表明自己懂了。
“后面过程有一点复杂，最严重到他们差点决裂了。所幸的是最后他们还是互相理解了，但我想和你分享这个故事的原因也不是突发奇想，而是给你讲一个道理。”
“那就是一定要先经济独立，再和你的监护者对立！”霏淙回忆着往事，脸上露出苦笑，“你有所不知，当初和父亲闹僵，那条傻龙每天要干的事就是拉拉扯扯别别扭扭的找我们借钱活下去，他偏偏最好面子。”
“噗嗤，你放心，我爸我妈对我可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伤心的！”星渊一瞬间似乎也能理解这座无论内外都十分精美漂亮的高塔为何到处流淌着事无巨细的金钱气息了。
“所以，南郡主大人后来完成了他最初的理想吗？”星渊追问道，“就是，成为一名作家？”
“差一点，”霏淙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丝遗憾，“他的确在之后的闲暇之余一直坚持写作，内容在我们那，看得懂的都啧啧称赞！”
“只是可惜，最后还是不小心被一把燃烧在战场上的火将本子烧了干净，于是这件事也就没了后话。”
“啊，那的确很可惜了……”
然后，霏淙看向身后的大堂，望着头顶闪烁着虹光的琉璃吊顶。就在刚才的恍惚中，他终于靠回忆找到了一条可能留下讯息的方法。
那是经历漫长怨魔战役后，自己意识身处混沌中的时期。混沌中，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同一个陌生的对象搭话；黑暗里，他只花费一秒就想起，那熟悉的声音是一直在寻找他的蜥蜴医生。
“这个世界的时间并非是固死的桎梏，兽人们如果想办到，便可以穿越时光；但，有关生死的规则可能远超你想象的严苛，”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似乎在回答赞尼尔的发问，“我的意思是，复活死去的生命，本身就是「僭越」。这我无法做到，更妄论你……”
赞尼尔打断了对方，像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即使如此，我依然要尝试我能力之极限，「以自己的灵魂治愈他人的伤痛」。我明白，见到活生生的他已经是幻想，但我不会放弃。”
“为何，如此执着？”对方不像是在询问赞尼尔，反而，像在反问自己？
赞尼尔没有丝毫犹豫，霏淙突然感觉有兽人在抚摸他柔软的脸颊，那触感是如此温暖而真实：“因为，我爱他，仅此而已。哪怕要「超越生死」，我要会办到！”
笨蛋！赞尼尔，你一直以来就是只彻头彻尾的笨蛋……
在黑暗中，霏淙听见陌生的家伙发出一声短叹，随后向他说道：“那么，依靠你的能力，你依旧做不到。不过，如果是加上我的话——”
在那朦胧的世界里，霏淙忽然被一点点，一点点凝聚起来的光芒吸引了视线。在最后的回忆里，菲林耶卡看见，那是一颗，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十字星……
那转瞬即逝的星光呵，为何如此温暖，又如此哀伤？
“只能到这个程度了，你就简单理解成我构建了一只来自往日的幽灵吧。泼盆冷水在先——经历十年或者百年，他最后依然也会消散……”
“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当下需要第一要关心的事物了。赞尼尔，你还记得我提及的「代价」吗？”
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终于能看见爱人的脸，蜥蜴脸上的鳞片反射着粼粼泪光，霏淙想开口安慰他，想在此刻告诉他自己迟来的那个问题的回答。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动于衷。
“那也足够了。”
赞尼尔含着微笑，低头看向怀中的兽人。即使还要过一段时间，这掌间的冰冷才会再次“活动”起来，只可惜，他却…… 无法亲眼见证那个奇迹了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以来帮助自己的陌生兽人：“感谢你，虽然我连你的名姓也不知道。若不是亲眼见证你的能力，我到现在别说等待小菲林的复活，我甚至当初会把你认成路过的疯子，而把你推开。”
“我不在乎，还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只是萍水相逢。”那把自己的容貌隐藏在深黑色兜帽下的身影，他挥动交缠着手臂的宽披风，随时准备离去。
霏淙模糊的记忆终于再次清晰地记住了赞尼尔离去的最后一刻，他碎做万千片，开始在那逐渐亮堂的日子里消逝，悲伤的泪水掩盖住菲林耶卡的视线，他试图抓住那些飞散的碎片，可最后几近徒劳。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赞尼尔饱含着同样温柔地长脸，凑近他，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终于能站起来。
当他迈开许久未动的“躯体”，他发现那个陌生的，借由黑色包裹自己的兽人还没有离开。
他用数十年没有开口的嘴巴急切地追问赞尼尔的下落，对方却一直保持着令兽恐惧的漫长沉默。
最终，像是听见他发出绝望的啜泣，对方才终于带着那始终不带感情的语气回答道：“从发掘你的遗体开始，他已经做到他所能做的所有。好好带着他的希望‘活’下去吧。”
他巧妙地避开了霏淙的质询，身上神秘的气息令，对方就像一颗眨眼会消失不见的流星。霏淙甚至一度以为，赞尼尔的逝去，此者的存在，都是自己未从战场上醒来的幻梦。
虽然他们已经亲吻，可，最终还是因相隔在生与死的边界，错过了彼此，心中徒增失落怅惘。
“……是赞尼尔同意我的了我的办法复活你，如果心有怨恨，我允许你朝我发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