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决定时刻（1/2）
一个月后，南郡怨魔交战前线的某处。
兽人的势力在怨魔恐怖的进攻下节节败退。他们纵然有能力傍身，战力加持，面对千万匍匐在阴影中的敌人也无计可施。如今面对当下的情况已不容拖延，他们这些剩下的战士必须携带全部有生力量暂时往后方撤退。
“麦卡雷，尤妲？！”帕伟恩怒目圆睁，嘴角吹出一口迅消的烈风，“你俩他妈的赶紧来一位帮忙！给我拉住赞尼尔这头混蛋！”
让一条双翼风龙都如此苦恼的麻烦——正是那不顾一切劝诫阻拦，拼命想往那只默默走向战场中心的金毛犬身边贴近的怪医。
“帕伟恩！你这头蠢龙，快给我放开！”赞尼尔双目猩红，使劲地想要挣脱青龙有力的臂膀，“我饶不了你……你居然同意让菲林他，让他一只狗断后！？”
平日里文质彬彬的队长，也被逼急到爆了粗口。尤妲响应最积极，她二话不说把爪子里的背包丢给一旁还在发呆的骏鹰，冲过去配合帕伟恩一左一右把抓狂的蜥蜴往回拉。
“不！——”赞尼尔仰天发出凄厉的哀嚎。他奋力地用脚爪在地上急刹，生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就在这深陷两难的紧要关头，一声微弱的“赞尼”短暂地唤回了蜥蜴失控的意识。
他在两兽的臂弯里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远方那条小金犬已经回过了头。这时，天上落下了金色的细丝，细丝逐渐连成一片倾盆大雨，在地平线前形成起金黄色的雾。他知道，那是菲林在开始尝试延缓怨魔们的反应，给更多兽人争取撤退的时间。
“…请不要怨恨帕尔，这是我的要求，他本来也不同意。我，花了很久才说服他……”
赞尼尔大口呼吸着并不清新的战场空气，他忽然感觉不到束缚他的阻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他遥望那模糊在雨雾中的身影，听清了他临别的话语：“我能做到，也只有我能做到去拖延时间。情况紧急，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不，不要！我们一起回去，没有谁必须留下来！”
“我当然可以离去，但其他还深陷在战场漩涡的兽人们该怎么办呢？”
菲林耶卡去意已决，雨水彻底遮盖了他瘦小却无比坚定的身躯，赞尼尔再也寻不见那抹时刻明亮在雨中的金色。
眼看赞尼尔又要发力，帕伟恩实在无法忍耐了。而他的一举一动全在麦卡雷的视线中。
“等等，帕伟——”
可太迟了。
趁赞尼尔注意力还在菲林离去的方向，帕伟恩抓住空隙，释放一只爪子蓄力，一柄翠色的战斧开始在他掌心显现。他举起斧头，用斧柄对着赞尼尔的脑袋后上方就是一击！
赞尼尔应声倒地，剩下的二兽同时愣住了。帕伟恩剧烈地喘息着，他不瞥了一眼在远方雨中怨魔窜动的阴影，耳朵里听见遥远的怪叫，却仿佛近在身前。
他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身为队长立刻命令剩下的人继续撤退行动。
“过去的我亦天真……”
““胜利，一定要付出对应的牺牲”。”帕伟恩的鳞片被雨水打湿，那脸上麟麟的光，不知是雨水的痕迹，还是幽暗的泪滴。
众人按照菲林的愿望继续撤退，而断后的小金犬这边，他抬头望天，此时才察觉天上同时已经下起了真正的雨。透明的雨滴和他的金雨融合在一块，别有一番肃杀的意境。
“可惜不是驻足的时候……”菲林举起木骨的纸伞，看向近在咫尺，包围了大地的黑怪们。
“你们别想再伤害任何战士。”
““雨落下的时刻，所有人都会找到家”。”
赞尼尔在他再次转身前，那鼓动的嘴巴里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呢？可惜，菲林既没有听见，也没有空隙去回忆了……
///
“呵，这很难吗？”
菲林看向有一枚落定在他选中“34”的，和对面“33”的骰子（这次只有两枚）——这宣告了他的第四次胜利。
“那么这次，对于你我已经了解的足够，你直接告诉我——提万斯接下来又在计划什么？”
他还是在意奢不久前无端提到的，关联奢和卡冯这样家族成员的事。从敌人面前大摇大摆的套取情报，这一点似乎完全不合理。
但菲林已经确认了大蛇的能力是「创建规则」的意能，这类能力最特殊的地方：即使是能力者本人，也很难逃离规则的控制，因此构建足够严谨的规则体系对他们来说尤为重要。
回到赌局，既然他在规则中达成胜利的条件，作为失败者的奢就必须回答他的问题。这就是菲林身为老一辈能力兽人的自信。
“你是说我刚才没讲完的话题？”奢吐露信子，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兴致恹恹，“算了，既然你问，我可以回答。”
菲林注意到了他的神态变化，看起来他似乎很讨厌谈论和“六家族”有关的事情。
“我知道他始终看不起六家族。在他还受帕伟恩栽培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他上位理事后要打什么小算盘，我不可能不知晓。”
“简而言之，他一直以来都想消灭了家族，关于这一点，帕伟恩也默许了他在南郡大展拳脚。”
“更具体的，就是在之后几天，帕伟恩会要求长夜明星参与一场晚宴。作为其出道的第一场公开表演——南郡主公开为背后支持，你都这名号其后的含金量。”
“其次，这个晚宴，同时也是帕伟恩和六大家族很久之前约定好的，一年一度的大会议。届时所有家族重要兽人都必须出席。”
“小豹子是想趁这个时候，顺爪把所有碍事的兽人清理掉。因为早已几乎被架空权势的今天，徒留名号的家族也确实没有什么存在于南郡的必要了。”
菲林知道事情开始变得严峻起来，因为他知道：高塔防守严苛，卡冯来首都的目的就是拿到家徽，可以靠一个官方身份进入高塔。但按照奢的口供，卡冯似乎已经遭遇意外，生死未卜，当下必须赶紧去了解唤日帮的状况。
眼下迅速结束赌局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不错，菲林耶卡先生，我必须承认我之前太小瞧你了，”奢即使已经迫近失败的局面，依然保持着乐呵呵的神态，怡然掐灭指间的烟，“居然真的能中一个。”
“反观您，倒是一个没中呢？”菲林笑中带刺地将话奉还给那狡猾的大蛇。
“沉住气，菲林耶卡先生，就算是您，离胜利也仍然相差一步不是吗？”奢的竖瞳收缩，“要知道，赌徒最危险的时刻，就是离全胜最近的时候。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万事皆五」，实则意指「万事耐五」——能忍受五次过程的煎熬，方见真正的赢家。那么，恐怕接下来开始真正决定性的时刻了，你的选择是？”
菲林耐心思考，他原本想尝试继续选择大小。可是一想到其实还有一个容错的机会，加上他对自己运用能力的爪段非常放心，相信不会被对面的奢抓住把柄，于是——
“我们来比数字。”
“哦？”奢明显地因激动提高了音量，“有趣！你难道是想迅速结束掉这场游戏吗？”
“废话少说，快开始吧。”
奢这一次变化出六枚骰子，分别卡放在十指间展示给菲林看：“既然如此，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关于数字的规则。”
“一兽选择三个数字，先中一个为赢家。这也是为了追求效率和刺激，你没有问题吧？”
“好，那我选……2，19和30。”
“Good。我则7，22和34。”
奢丢出骰子，轮盘开始转动，他则坐回原位，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观察起轮盘的情况：“也许该说你其实也没有继续选择的权利了。”
骰子飞速转动，菲林耶卡很确定奢现在将目光一直偷偷挪移在自己身上，想要发现他作弊的方法？可没那么容易。
奢盯着转盘和骰子，爪上的金腕表机械转动，正发出滴答滴答的微弱声响，无形之中为这场局数将尽的赌局增添一丝紧张的气息。
“拜托了。”菲林慢慢召出金雨，在封闭的空间悄悄凝聚，作为其能力的特别表现，他可以做到让其他人反应迟缓的时候亦看不见这场雨。
很快，正常流逝的时间，在他的视线中却缓慢异常。骰子在轮盘上跳动，它们的轨迹也能被划定自己想要的……
菲林伸出爪指，自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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