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奢」的赌局（下）（1/2）
奢闻言，只是点起一支香烟夹在唇齿间，然后好奇地打量起对爪。
“哦？浪费宝贵的提问机会，却只是给出了如此简单的问题吗？”
“原因是自然我已经看穿你的把戏，要赢下这场游戏并不难，”菲林已经从先前的戒备警惕状态之中切换，如今他的笑容正彰显着截然不同的自信，“就像我说的，这次提问只是‘以牙还牙’。”
“‘我的把戏’？”奢用力地将烟蒂按进桌上的琉璃缸，他弥散着危险气息的黑色竖瞳倒映着实为魂魄的小金犬，“是想给我个警告？呵。”
“那么就说明，你还是未能参透这场游戏的玄机，这正合我意……”
奢朝后惬意地躺倒在椅背上，他的话令菲林耶卡再次警惕地竖起耳朵。
然而锦衣貂裘的蛇兽人刻意地打断小金犬的注意力，居然真的开始认真地重新自我介绍：“不过没有关系，我现在就来回应你的‘小兴趣’吧：我叫「奢」，本名博罗斯·艾萨克·提尔瑞拉。”
“虽然是一名风眼，但真要细算起来，我和‘亮雪’可不能算是上下级——毕竟因为我是他当下最重要的合作者之一嘛。”
等等，“亮雪”？
菲林耶卡无意间因他话音中透露的另一点信息量而瞪大了双眼——因为这个称呼是过去他们四兽人对青龙“莱特斯诺”之姓的调侃，当年也是迫于无奈，帕伟恩才只允许尤妲、赞尼尔、麦卡雷和自己这些亲近之兽可以这么称呼他。
如今他已经是南郡威风凛凛的大郡主了，居然允许下属如此在私下叫他，那意味着……
菲林心中的困惑却随着眼下的回答无限铺展开来：“且不论帕伟恩和你的关系……提尔瑞拉？你是那个六大家族之一的……”
“嘘！”奢竖起一根爪指，他的信子轻击其侧，“我确实还没有和那个名存实亡的‘提尔瑞拉’家族切割，那告诉你吧：我知道小豹子很早就打着消灭六大家族的计划。唉，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私底下豢养的小狗确实有些爪段，居然能做到和风眼媲美的程度，值得夸奖。”
“扯远了，作为提尔瑞拉家族唯一的话事兽人兼仅存的成员，我想说我其实一直都赞成提万斯的决定哦？”
“为什么？就算再怎么样，帕尔……帕伟恩他到现在也明面允许你们家族存在于南郡……”
“哦？你似乎很意外？”奢意味深长地看了菲林一眼，“不过我身为封建余孽，居然能收到来自南郡老英雄的称赞，这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菲林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开口。
奢很享用幽魂的惊讶之色，同时继续说道：“其实你是想问我的理由吧？很简单，我不在乎。”
“不妨好好看看你脚下林立的高楼大厦，看看这在百年前无法想象的霓虹光景吧！菲林耶卡，你何不猜一猜，是谁在这些年里为帕伟恩提供砌筑这一切的资本？”
他将押注的筹码取出一枚置于墨镜前，头顶华灯的光芒反射其上，别增一丝权力控制的气息。几乎等同于明示。
“我也说过，除了无法被填满的内心，我还有的是赢得财富的好运气～只要我出爪，财富便总会以南郡为中心，流向这座崭新繁荣的钢铁丛林。”
“作为帕伟恩的学生，提万斯怎么着也得支付给我身为一只老前辈的足够的尊重。只要他愿意这座城市多活一天，就不会有那个胆子来冒犯我……”
菲林已经开始无心倾听奢的话语。他其实了解过今天的南郡的确已经是具大陆最富有的郡国。然而他起初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帕伟恩经受岁月的洗礼，是他一条龙料理好这个郡国的一切，当初意外打听到如今的郡主是帕伟恩时，菲林还高兴了好一段时间。
可当他脑海里浮现在之后亲眼见过的兽民贫困之状，兽人们蜷缩在恶臭阴暗的角落里，呼吸着污浊的空气，为一点食物拼尽全力；他们为维持生计奔波在车流街道中，最后靠身体获得的工资却尽数缴给市政府——百年之前如此，百年之后，远离了怨魔的入侵和破坏，为何如此繁华的城市却依然无法接纳那一群普通的兽人们？
于是在最初回到南郡的某一夜，走过凯旋门，菲林耶卡却从未有过一刻英雄凯旋的心情，直到现在坐在奢的对面，亦是如此。
他对南郡，究竟何时失去了“家”的感觉？
这些财富当真如奢吹嘘的那般实在吗？而他是否真的有这样强大的能力？疑问越来越多，菲林耶卡的心中便越来越不踏实。
于是，他接下来迫切地需要知道，记忆中的青龙是不是已经彻底变了一条龙——他现在为何如此冷血无情……
明明下属都知晓了他的存在，但他，却为什么不见他这「老朋友」哪怕一面？
在更后面的一段时间，他早已经想清楚了：如果不能了解帕伟恩行事的个中缘由，最起码如果发现他真让南郡在朝着一个不可挽回的方向前进时，会有力量能够撼动他，可以劝阻一意孤行的他——和卡冯狄斯的相遇，便是如此巧合。
虽然这个了解百年后老友的机会已经稍显迟到，但对菲林耶卡当下来说已无关紧要。他渴望一个答案，已经太久了。
为此即使依然不知道帕伟恩的状况，菲林也没有丧失继续玩下去轮盘游戏的动力，他面向奢，坚定地开口道：“我都清楚了，那么，我们继续吧。”
“哦？我还以为你在了解到这些信息后，会开始慢慢地丧失对局的兴趣呢？”奢调整赌盘，骰子再次回到他的爪子里，“如你所愿，赌局继续。”
虽然早已身陨，但空薄的躯体中，菲林耶卡确实感觉到胸口再一次有什么熊熊燃烧起来。他不会输给帕尔的“新朋友”：“那这一次，你选择什么？”
“奇偶。我选择奇数。”奢答道。
骰子掷出，最终停在更多的是偶数。如菲林之言，奢依然想用同样的招数赢下轮次，但这一次被菲林也用相同的技巧破解。
“呵呵，看起来你所谓的运气并不是一直都在，不是吗？”
奢自然不会因小狗这样简单的挑衅，哪怕起一点情绪上的波澜。他只是轻笑道：“……存在即为‘合理’，我坚信命运始终站在我这边。当然，我也会自内心会庆祝你的这一场胜利。请问吧。”
当真要主动去问什么问题的时候，菲林却犯了难。
然而，就在这时，奢却鬼使神差地开口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想想你的同伴们有多久没有联系你了呢？”
卡冯狄斯…伦森…！菲林耶卡的思考被他的提醒强行打断，他近乎下意识地开口道：“你说……什么！？”
可奢说下一句话前，却逐渐露出獠牙，森森然发出恐怖的微笑：“交易达成。我将回答你的问题：就我所知，他们大概已经被阿卡什推进了苏睿里海域了，如果你的时间能够撑到更久，兴许可以在海滩边祭奠葬身鳞腹的他们～”
可恶！奢故意使他分心，白白浪费了菲林的一次提问机会。
“哦，你可能不知道阿卡什是谁——他就是我说的提万斯的小宠物～有些时候，我也希望能有只这样的脏爪套呢。”
“你知道的，除掉他不仅仅是因为卡冯狄斯是唤日帮的头目，更因为他——”
夜裘。
菲林怎么会不明白呢？他怪自己，就在刚才听到奢说提万斯要除掉六大家族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忘记了卡冯本来也是夜裘家的成员？
他很想告诉自己奢作为风眼很有可能只是在欺骗自己，想要让自己掉以轻心然后输掉赌局……可，他和卡冯他们上次联系还是在接星渊到蓬塞杜那之前，他明明记得有壮实的阿策在支援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结局？
奢观察着菲林强忍着紧张不安而汗流浃背的模样，突然知晓了一个有趣的事实：“哦，你现在虽然可以碰到实体，但却已经无法使用诸如终端之类的科技造物了？”
奢一语中的，这也是菲林到蓬塞杜那之后一直没有联系卡冯的原因。他原本打算确认星渊没有问题之后就回去寻找他们，可奈何在离别之前被风眼们团团围住不得脱身。
而今，他本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他必须认清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的事实——赞尼尔拼劲全力保下的这一缕生息，终究要消散了。
“菲林耶卡，你对任何同伴都给予无限的关心和爱，如此暴露的弱点，最终不过会将你第二次拖入泥沼罢了。”
奢信心满满拿下赌局，不给菲林反应的时间，他立刻开启下一轮。
可即便菲林确实受到了心态上的干扰，他最终还是险之又险地靠金雨的作用拿下第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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