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再有扰乱军心者——杀（1/2）

他如何不知道众人心中的绝望。

那句“我们是在等死”，是所有人心底不敢戳破的真相。

沈诏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这个结局。

长久的死寂不断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遥遥投向高塔顶端那道单薄的身影，等待一个答复。

有人喘息，有人低声咳嗽，破碎的咳嗽声混着伤口撕裂的细微声响，在荒原之上格外清晰。

良久，沈诏才缓缓抬起头。

他知道。

军心乱了。

乱的彻底。

三轮兽潮碾碎了心中那点念想。

许是沈诏久不言语。

细细碎碎的言语又打破寂静，将众人的心拖入谷底。

“我们到底在守什么？”

“一座空城？一个等不到援军的死地？”

沈诏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从脚下废墟的各个角落浮起来。

像碎冰崩裂，像铁锈剥落，轻而薄，却每一句都扎在所有人的脊骨上。

沈诏把心底的那一点点凉意攥进骨缝里，然后睁开眼，扶着护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血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四面八方的声音都停了一瞬。

像是那些还活着的人都想知道，这个从第一轮撑到第三轮、从高塔之上俯瞰全局又亲身承受了无数致命伤害的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沈诏喘了一口气，没有擦嘴角的血，也没有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满身血污。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散落在人群中，散落在那些断臂的、失明的、跪在血水里抬头看他的残兵身上，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说：“你们问我守的是什么。”

他停了一下，风从他肩头掠过，吹动他额前干涸的碎发。

然后他的声音开始稳了，像是一根弦绷到极致之后反而不再颤动：“我守的不是一座城。”

“我守的是城后面的人。”

“那些人没听过我的名字，不知道我是谁，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和异兽在厮杀，但他们活着。”

“他们吃饭、睡觉、吵架、过日子。”

“他们以为天就应该是亮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清晰了，“他们不知道，这层亮，是多少人用命垫起来的。”

“我可以撤。”

“我可以带着你们撤。”

“我们撤了，异兽踏破戍安，万里平原再也无险可守，那些活着的人会被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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