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角蚁攻击跍祖！（2/2）
讲到无终仙王临死前的密令。
讲到蛄祖在异域大牢里，为了保全后辈尊严，亲手击杀同胞后的吐血痛哭。
讲到最后两界通道前，蛄祖孤身一人，点燃本源，斩断异域千万大军的那惊天一击。
空地上，安静得出奇。
只有瀑布砸在岩石上的水流声，在山谷间回荡。
老天角蚁站在原地，那张布满风霜的粗犷脸庞上，表情变幻莫测。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呆滞。
他看着对面的蛄祖。
那个穿着双色长袍的汉子，此刻也在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苦笑。
老天角蚁的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两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挥出的那一拳，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引以为傲的铁骨铮铮，跟人家在黑暗中枯坐一个纪元、咽下所有委屈的隐忍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慢慢地走上前，走到蛄祖的面前。
两个身材同样高大、同样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太古十凶，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
老天角蚁缓缓抬起双手。
他没有再挥拳。
而是把那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放在了蛄祖的肩膀上。
“啪。”
一声闷响。
老天角蚁低下头，那张平时比铁板还要硬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老兄弟……”
他沙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这活儿，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苦了你了。”
蛄祖眼圈一红，仰起头，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他反手也拍了拍老天角蚁的肩膀。
“都过去了。只要这片天还在，咱们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两个老男人的和解，没有多少华丽的辞藻，只有几句粗糙的大白话，和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量。
鲲鹏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白麒麟也是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九叶剑草在白麒麟的肩膀上，欢快地抖动着叶片。
加上年轻的天角蚁。
这片原本安静的深山老林里，此刻聚集了整整六位绝顶强者。
两位仙王，一位仙王巨头，还有三位曾经在十凶绝巅、如今随时可能重回巅峰的老怪物。
这股力量聚集在一起，足以让诸天万界任何一个势力感到胆寒。
老天角蚁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眼前的这几个老战友。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好战的光芒。
“既然老天爷把咱们这群早该化成灰的老骨头又拼凑到了一起。”
老天角蚁转过身，面向着帝关，面向着天渊那一头的异域方向。
他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握。虚空中金光一闪，一根通体乌黑、上面沾染着斑驳血迹的粗大铁棍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当年纵横仙古的兵器。
他把铁棍往地上一杵。
“轰”的一声，整座大山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那咱们就不能白白活这一回。”
老天角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狂傲不羁的笑容。
“咱们这帮人，当年被打得太惨了。这口气，憋了整整一个纪元。现在咱们兵强马壮。你们说，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去天渊那边，找安澜、俞陀那几个老王八蛋，好好算一算了？”
听到这话。
鲲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蛄祖左眼中的岁月长河，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白麒麟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也隐隐浮现出了血红色的修罗之光。九叶剑草更是直接爆发出了一道冲天的青色剑气，把天上的云层都给捅穿了。
年轻的天角蚁走到父亲身边，默默地召出了那尊暗金色的元母鼎。
风，起于青萍之末。
山林里的树叶被这股肃杀之气吹得沙沙作响。
……
十凶的重聚，在这片深山里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那股子要把苍穹捅破的战意，隔着光幕，都让万界众生觉得眼皮狂跳。
但在这热血沸腾的氛围之外。
浩然天下。
宝瓶洲，落魄山。
初秋的阳光不再那么刺眼，带着几分绵软的暖意，透过竹海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阵山风吹过，竹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泛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荡下来，有一片正好落在院中那张老旧的竹椅扶手上。
陈平安半靠在竹椅上。
他穿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布鞋。一只手里攥着那只朱红色的养剑葫，手指在葫芦表面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目光越过头顶的竹枝，一直停留在半空中的天幕上。
画面里的那只金发蚂蚁已经消失了，变成了那行金灿灿的评语。
可是陈平安的脑海里，依然在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惨烈的一幕幕。特别是那金发青年双膝跪在泥水里，双手硬撼仙道长剑的画面，就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坎上。
“真带劲。”
陈平安咧开嘴，轻声嘟囔了一句。
在浩然天下的山巅之上，练气士才是稳坐正堂的主流。那些山上神仙，平时最讲究清心寡欲，讲究顺应天道。他们出门踩着飞剑，打架扔出符箓，讲究一个姿态出尘，不染人间烟火。
反观纯粹武夫。
在很多自诩清高的神仙眼里，武夫就是一群只懂得好勇斗狠的泥腿子。练武练到死，撑破天也就是凡夫俗子里的顶尖把式，挡不住练气士的一道掌心雷。
可是今天，天幕上那个叫天角蚁的家伙，结结实实地给全天下的武夫撑了一回腰。
人家不练法术，不去参悟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阵法。
就凭一双长满老茧的肉拳。
骨头断了，咬着牙重新接上。皮肉烂了，流着血重新长好。把自己的这副身躯当成一块生铁，扔进岁月的火炉里，千锤百炼。最后硬生生靠着这副熬出来的肉身，一拳打碎了仙王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