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夜会（2/2）

胡列娜怔了一下。

独孤雁把她往前推了一把。

“走了走了，明天再愁。你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回去先试一遍，试完了睡觉，睡不着就数你那些内衫。”

“我又不是要给谁看。”

“那你买那么露的干什么？”

“我喜欢。”

“行，你喜欢。”

叶泠泠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

三人回了院落，各自进屋。

独孤雁把东西堆在床上，坐下的时候，才觉得今天走了一整天路，腿是真的酸。

她把那个铜铃从袖子里拿出来，挂在床头。

铃很小，做得也粗糙，铜面上还有个没打磨干净的疙瘔。

她伸手拨了一下。

一声，很脆。

然后就没声了。

独孤雁躺下，看着屋顶。

太子府里那两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她想都不想去想。想了就得难受，难受了明天见到秦曜脸上还得挂着笑。

她自己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所以她干脆不想。

她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这一整天。

叶泠泠她娘做的海棠糕，锦绣街的灯，胡列娜第一次自己选东西时候那个笑，还有那个卖平安铃的老头说的话。

“出门在外的人带一个。”

独孤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笨蛋殿下。”她嘟囔了一句，“铃都不知道有人给你买了。”

隔壁屋子里，胡列娜坐在灯下。

她把四个铜铃摆在桌上，一个一个排开，然后拿出一块布，开始擦。

擦到第三个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比比东给她做过一件披风。那是唯一一次，教皇亲手给她做东西。做完之后比比东说了一句话，胡列娜记了十几年。

“娜娜，你要记着，这世上没人会白给你东西。”

那时候她以为教皇是在教她提防别人。

现在她想，也许教皇当年是在说自己。

胡列娜把布放下，看着桌上那四个铃。

第四个是她自己加买的，摊主还多送了一根红绳。

她拿起那根红绳，穿进铃里，打了个结。

打完之后她看了很久，然后把这个铃单独收进了袖袋。

“他要是不收。”她自己跟自己说，“我就当没买过。”

说完她把灯吹了。

……

太子府的书房在西院最里头，隔着两道门，门外是四个魂帝境的暗卫。

秦曜进来的时候，那四个人一个都没发现。

他把披风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然后等。

大约小半个时辰，内门开了。

千仞雪换回了女装。

金色宫装，长裙连体，金丝织的，没多少花纹。她的头发披在身后，明显是刚拆下来的，一头长发有点乱。她进门的时候还在伸手往后拢。

“等久了。”

“不久。”秦曜说，“你那边散得了？”

“散了。”千仞雪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朝会拖了两个时辰。雪星的人在朝上问了三次大帝的病情。”

“第一次是礼部的，第二次是吏部的，第三次是他自己的门生。三个人问的话都不一样，但意思一样，大帝到底还能不能开口。”

秦曜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他在探你。”

“他在算日子。”千仞雪说，“他现在把寝宫围起来了，父皇醒不醒他清楚，能不能说话他也清楚。他在朝上问，不是问我，是让百官记住这件事：大帝病重，太子把持内廷。”

“为的是后面动手的时候有个说法。”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