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将我郡衙颜面 朝廷法度,置于何地(1/2)
李武与孙元几乎同时踏前一步,锵的一声,手已按在刀柄之上,周身煞气隐现。
楚镰虽未动,但右手已悄然搭上腰间刀镡,身后玄麟卫气息瞬间连成一片,如铁壁矗立,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血莲殿轿缓缓停下,悬于街心。
许长清撩开轿帘,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卷尘而至的马队,嘴角微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喧嚣,传入疾驰而来的郝德耳中:
“呵,正主未至,恶犬先吠。‘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古人诚不我欺。”
郝德在距轿三丈外猛地勒马,骏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他脸色已然铁青。
目光扫过轿后那被拖行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王远,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惊怒,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官样表情,在马背上拱了拱手,拿腔拿调道:
“前方轿中,可是天虞卫新任巡天使,虚明道长当面?在下郡衙通判府师爷郝德。奉通判林大人之命,特来相询:道长乃朝廷钦差,持金令南下,代天巡狩,自当知晓国法森严,体统攸关。却不知何故当街擅缚朝廷命官,更以如此……如此酷烈手段折辱游街?此举将《大虞律》置于何地?又将我郡衙颜面、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一番话,先扣帽子,再占大义,倒是颇得官场撕扯之精髓。
许长清闻言,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并无褶皱的道袍衣袖,抬眼看向郝德,目光澄澈如古井深潭:
“哦?郝师爷是来问罪的?”
他不待郝德回答,便自顾自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
“《大虞律·刑律》第三条载:凡官吏贪赃枉法、欺压良善、草菅人命者,百姓可鸣冤告官,上官亦可风闻奏事、直察严办。第十四条又云:凡持金令巡天使,遇地方官吏抗命、谋逆、祸乱等紧急情状,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每说一句,郝德脸色便白一分,额角隐现汗迹。
“王远,身为一郡主簿,朝廷七品命官,不思报效皇恩,反于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拦阻钦差仪仗,口出狂言,藐视上官。此为其罪一:僭越礼制,目无朝廷。”许长清顿了顿,语气转冷,“更兼其掏出一面不知从何而来的襄王令,妄图以王命压服钦差,混淆尊卑。此为其罪二:私示王令,心怀叵测。”
“此外,”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据贫道所查,王远在任期间,勾结城外妖人,截流朝廷赈济钱粮,中饱私囊;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仅城南流民营少女失踪案,便与其有涉者三起!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罪证确凿。此为其罪三:贪赃枉法,荼毒地方。”
许长清目光如电,直视郝德:“三罪并罚,按《大虞律》,当处极刑,抄没家产,以儆效尤。贫道念其尚未酿成不可挽回之大恶,且需留其活口以待三司会审,故暂缓行刑,仅施以游街示众之惩,以正视听,以警效尤。怎么,郝师爷……”
他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觉得贫道处置不当?还是觉得,这《大虞律》……管不得你襄州郡衙的主簿大人?”
“我……这……”郝德被这一连串罪状砸得头晕目眩,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语塞。
他身后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衙役,此刻也面面相觑,气势为之一馁。
许长清却已放下轿帘,淡淡的声音从轿内传出,不带丝毫烟火气:
“若郝师爷无疑问,便请让开道路。贫道还要押送此獠至郡衙,面见林通判——请他亲自审问,给朝廷、给百姓、也给这襄州法度,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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