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合欢（大结局）（2/2）

许寒低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没关系，我等得住。”声音低到只有秦浪能听到，但那句话比任何誓言都更有效地稳住了他的手指。

仪式尾声的时候，许寒做了一个所有人事先都不知道的安排。

她走到舞台一侧，从阮止欢手里接过一桶新调配好的墨绿色颜料和一把干净的刷子，然后转身走回舞台正中央，在那幅她画好的三米高巨树的右下角，提笔写上了一个字，“家”。那个字笔画利落、结构从容，和她画了无数遍的那些树根一样沉稳有力，落在画面的右下角，像是一枚印章盖完了最后一道工序。

会场里爆发出今天最热烈的一阵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站起来鼓掌，孙小萌直接跳了起来。

吴钟一边鼓掌一边扭头对旁边的秦芳说道：“这字比咱俩当年结婚证上的字好看多了。”秦芳拍了他一巴掌但笑得停不下来。

仪式结束后的冷餐会上，阮止欢端着一杯香槟找到秦浪和许寒，碰了碰两人的杯沿：“我作为今天婚礼的美术总监正式宣布，整个现场视觉方案的完成度比我预期的还高了百分之十。归功于甲方本人亲自参与了画面的一部分。”

她朝那幅巨树的右下角努了一下嘴。

许寒微微笑了一下：“那幅画现在归浪花所有了。挂总部大堂正中央。”

阮止欢立刻接话：“那得算公司固定资产，折旧摊销按五十年算。”

苏玥从人群里挤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双平底鞋，她穿着银白色长裙但脚下踩着一双拖鞋：“我终于干完了主持人的活儿了。寒姐我今天在台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但有一句我憋着没说，你以后要是敢对浪哥不好我第一个跳出来替他说话。”

许寒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回道：“你放心，我对他好不好你从画上就能看出来。哪天我画他的神情忽然变难看了，你再跳出来不迟。”

苏玥思考了三秒这个逻辑，然后竖起大拇指：“行，这回答满分。”

李思雨她们五个端着盘子围过来的时候，六个人加上秦浪和许寒在场地角落聚了一个小小的圈子。

李思雨把盘子放下，看着许寒无名指上那两枚核桃木戒指叠在一起的样子，忽然“哇”的一声毫无征兆地哭了。

孙小萌被她带得也开始眼眶发红，王雨婷一边拍着李思雨的肩膀一边自己也跟着吸鼻子，李万琪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屏幕明明锁着。

阮止欢一脸无奈地递纸巾，苏玥拿着手机在旁边录大家的样子笑出眼泪。

夜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场地里的灯串全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点在顶棚下连成一片倒悬的星海。

音乐换成了舒缓的慢节奏，有人在舞池里成对地转着圈。

秦浪牵着许寒的手穿过人群走到场地边缘那幅三米高的巨画前面，两个人站在一起仰头看着那两棵交缠的树。

“你写了那个‘家’字。”秦浪说道。

“嗯。趁还没裱框的时候补上去的。”许寒侧过头看他，“以后公司大堂里所有人一进门就会看到这个字。也看到了我们两个人的手印。”

秦浪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手。

两只手的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核桃木指环，颜色相近、纹理相续，在灯串的暖光下泛着同样温润的光。

他把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十指交缠在一起。

“公司大堂墙上的画有我俩的名字，财报上的数字有我俩的名字，交易所的股东名册上有我俩的名字。现在画上也有一个‘家’字。许寒，我们差不多把这辈子的重要场合全部合并在同一段时间里过完了。”

许寒靠在他的肩膀上：“还有好几十年，不急。可以慢慢来。”

远处苏玥在舞池里正拉着阮止欢跳一支完全不合拍的舞，孙小萌和李思雨在旁边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李万琪举着手机在拍她们，王雨婷端着盘子边吃边看戏。

场地里的所有灯光都是暖的，所有的笑声都是真的，所有的关系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秦浪牵着许寒的手站在那幅画

爽的空气裹着银杏叶微弱的香气从敞开的门缝里飘进来。

他的口袋里有两支毛笔，他的人生里有了一个家，他的身后站了一整片站在他这边的人。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许寒垂下的一缕发丝，她抬手别到耳后的时候，手指上那枚核桃木的戒指在灯光下轻轻闪了一下。

秦浪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许寒，这整件事我都觉得挺好的。”

许寒没有转头，依然看着那幅画。但她握住秦浪的那只手，五根手指轻轻扣紧了一下。

“嗯，”她轻声回道，“挺好的。”

……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