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敲钟（2/2）

多功能厅里爆发的已经不是惊呼了，是那种只有攒了很久很久的情绪在瞬间被释放出来的声音，有人在高喊“做到了”，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只是反复拍着旁边同事的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浪站在台面上没有动，但他看到许寒仰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隔着几排人的肩膀和头顶，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激动的面孔和挥舞的手臂，稳稳地落在他的脸上。

她的眼眶也有一点红，但她没有擦，就那样微微仰着脸看他，嘴角是翘着的。

秦浪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然后也朝她回了一个同样幅度的笑。

一整天，浪花的股价在两市都保持了强势涨幅。

收盘的时候A股涨幅稳定在了百分之二百八十以上，港股的收盘价也大幅高于发行价。

两家交易所的收盘数据出来之后，何丽带着财务部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算了一版秦浪的个人持股市值。

数字出来的时候，何丽盯着计算器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向秦浪。

“秦总。按照今天收盘价计算，您个人持股市值折算下来……在全国个人财富排行榜上大概排在第十五到第十八位之间。具体位次还要等福布斯那边的实时更新，但前二十是确定的。”何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完全消化好的平静，“而且您是前二十名里唯一一个四十岁以下的。准确说，三十岁以下的唯一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秦浪自己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数字大概会落在什么区间，但何丽当着所有人把“唯一”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

那空的一拍不是激动，是一种轻微的恍惚，像是一瞬间被拉回了很远很远的过去，站在那间没有暖气的别墅里搓着手在电脑上敲剧本的时候。

那时候他连下一顿外卖钱都要算着花。

许寒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她坐在会议室角落，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个‘唯一’不光是秦浪个人的。是整个团队在过去两年多里拿命换的。他站在台上敲钟，但那一锤的声音是所有人一起喊出来的。”

苏玥在旁边使劲点了点头，刚哭过的眼睛还肿着，但她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活泛劲儿：“我有一个提议，今晚全公司聚餐，吃好的，不限额，不限制时间，不限制酒水。何丽姐你统计一下预算，走我私人账户，不用公司的钱。”

阮止欢在旁边补了一句：“你的私人账户今天也翻了几倍吧，别客气，该你请。”

苏玥做了个鬼脸：“那也得寒姐画一张新画送我，作为我请客的回报。”

“可以。回头给你画一张。”许寒语气平淡地说道。

秦浪坐在那里听着她们拌嘴，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傍晚六点，秦浪点开手机，社交媒体的信息流已经被“浪花上市”的词条刷屏了。

微博热搜前十里浪花占了四个：#浪花上市##千亿市值新贵##最年轻白手起家首富##秦浪敲钟画面#。

朋友圈里几乎每一个行业相关的人都在转发敲钟仪式的照片和视频片段，评论区清一色的惊叹和祝贺。

财经类媒体出了十几篇深度报道，从商业模式拆解到创始人生平回顾到行业格局分析，每一篇的阅读量都在极短时间内破了百万。

更生活化的媒体则把焦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浪花早期员工和核心团队的持股收益。

有科技媒体算了一笔账：浪花从天使轮到上市前，一共做过三轮员工期权激励，覆盖了近百名核心员工和技术骨干。

按照上市首日的收盘价计算，其中持股数量最多的几位早期核心成员，个人账面资产已经突破了九位数。

而那一大批入职两年以上的员工，哪怕是普通级别的工程师或运营专员，手里的期权折算之后也足够在聊北付一套首付外加一辆不错的车。

“全员造富”这个词条后来成了那几天社交媒体上的另一个高频热搜。

有人把浪花的员工期权行权收益和行业中位数做了对比图，那条柱状图的差距大得有些离谱。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一句话：“跟对老板比努力重要一万倍。”

秦浪在那天晚上聚餐之前单独回了办公室一趟。

他需要拿一件外套，也顺便想把手机静音放一放。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许寒已经在他办公室里了，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亮起来的晚灯。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许寒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速写纸。

“下午画的。”她把纸递过来。

秦浪接过来展开。画面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树海，无数棵形态各异的树从画面底部蔓延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每一棵都长得繁茂、壮实、安安静静。

但在那片树海的正中央，有一棵比所有树都高出一个头的巨树，树冠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一层金色。

那棵树的形状他太熟悉了，就是她画了无数遍的那一棵。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孤独地立在空地上，它站在一片森林的最中心，周围全是同样在生长的同伴。

画面的右下角，许寒用铅笔写了三个字：“林子大。”

秦浪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和早上那枚小纸条放在一起，一起收进了衬衣口袋里。

“许寒，这个比所有的市值数字都值钱。我会一直留着。”

许寒没有回应这句话，但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伸手帮他理了一下他西装领口上一点翻出来的边角，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秦浪站在窗前往下看，楼下的停车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苏玥正招呼大家往大巴的方向走，阮止欢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和何丽确认什么，李思雨、孙小萌、李万琪、王雨婷四个精神小妹穿着各色外套挤在人群里比划着什么好笑的事，笑声响亮得隔着楼层都能隐约听到。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台上的那盆多肉植物转了一个方向让它更好地晒到窗户透进来的余晖，然后关灯出了办公室。

他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是一条新推送的即时财经新闻：“浪花上市首日收盘市值锁定千亿，创始人秦浪身家跻身国内富豪榜前十五，刷新历史最年轻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