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回血（2/2）
但现实不允许他停太久。
第二天一早，他和何丽、运营总监李谦还有新加入的林野开了一个闭门会议，讨论一个比打仗更枯燥但同样重要的议题：资源重组。
“过去一年我们膨胀得太快了。”秦浪开门见山地抛出了结论，“去年三月份一口气开了欧洲分部、中东窗口、国内三条新业务线，还同时在推东方幻境、硬壳系统迭代和实训基地扩建。”
“这里面有些部分已经跑出了稳定的变现模式，有些部分纯粹是在烧钱试错。现在外部环境要求我们必须把资源集中到能自己造血的核心业务上，那些还在靠输血养着的非核心项目必须停。”
李谦点了点头，翻开他带来的分析表格：“我梳理了一遍，目前所有业务线按照现金流贡献度和战略价值两个维度做了交叉评分。最高优先级的包括，海外短剧的本地化译制与分发、东方幻境系列的原创内容制作、以及版权授权和衍生品开发。”
“这三块的现金流已经正向而且还在增长。中优先级的包括，硬壳系统的持续迭代、实训基地的运营。”
“这两块是长线投资，目前还没盈利但战略意义大，不能砍，但要压节奏。最低优先级的有三个：欧洲分部的内容自制尝试、中东市场的独立采购项目、以及国内一个短视频M孵化的试点。”
“欧洲自制和国内M都停掉。”秦浪没有任何犹豫，“中东采购项目改成以销定采的模式，只有当当地渠道方下了明确的采购意向我们再启动内容适配，不预先把资源铺进去。这三块释放出来的人力和预算，全部倾斜到东方幻境系列和海外短剧的产能提升上。”
林野主动开口了：“我那个团队原来的项目里有一部中古奇幻设定，世界观架构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原本因为预算不够一直搁着。如果现在能把那部分预算转过来，三个月之内我可以拿出完整的剧集大纲和两集样片。”
“预算批给你，但前提是走东方幻境的统一世界观框架，不能单独立项。你那个设定如果和东方幻境系列有冲突就做调整，如果兼容就并进来。”秦浪说道，眼神笃定。
林野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点头。
成本管控的配套措施在同一个会议上定了下来。
何丽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季度费用压缩方案：总部办公区空置率高的那半层楼年后退租；差旅预算统一砍掉百分之三十，非必要的线下客户拜访全部改为线上会议；外包制作团队的单价重新谈判一轮，用“长期稳定合作”换取单价下浮；行政和后勤的非紧急采购全部冻结，只保留必要开销。
“这些加起来能省多少？”秦浪问道。
何丽算了一会儿：“季度总运营成本可以下降大约百分之十八。如果执行到位，年化节省规模在两千二百万左右。”
“不够。”秦浪说道，“再抠一遍。总裁办公室的所有费用减半，我的个人差旅不再从公司账户走。把行政人员的加班费和绩效奖金调整到和业务团队的KPI挂钩，而不是固定比例发放。”
“还有……食堂的下午茶取消，换成茶水间的自助咖啡机。哪怕只有几十万也要抠出来。现金流的安全垫越厚，我们打持久战的心就越定。”
那天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秦浪抱着笔记本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许寒坐在他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显然等他有一会儿了。
“海外回款的数据我看了。”许寒站起来，“我有一个想法，东方幻境系列的周边开发能不能提前启动？海外粉丝现在情绪高涨，购买意愿很强。”
“……如果能在春节前上一批限量版的画集和设定集，用海外预售款来回填国内的现金消耗，相当于让海外市场给国内输血。预售款的账期短，回款周期比正常的平台分账快至少四十天。”
秦浪站在她面前，听了她这个方案。
他瞬间想明白了她这套逻辑的所有环节，用海外高粘性用户的即时消费力来填补国内资金周期长、回款慢的缺口，把海外粉丝的情感支持转化成真金白银的现金流输血。
这不仅是一个商业方案，更是一套把用户社群力量和财务模型直接绑定的精巧设计。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个？”他问道。
“刚才喝那杯茶的时候。”许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凉透的茶，“茶凉了才想明白的。你要是觉得可行，我今晚把那批限量版画集的排版方案赶出来，明天给供应链那边过目。”
秦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发梢上沾的一点点暖气片扬起的灰尘，看着她指尖上还没完全洗干净的铅笔灰痕，看着她站在这间办公室门口跟他讨论“海外粉丝消费力转化为国内现金流”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所有的寒意都在这一刻暂时退远了。
“可行。你去做排版方案。海外预售的宣发文案让苏玥帮你润色，供应链那边我和何丽对接。”
许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把手里那杯凉茶塞进秦浪手里，说了一句：“别喝太凉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浪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完全冰透的茶，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坐下之后打开邮件，准备回复何丽关于季度预算压缩方案的确认信。
电脑屏幕旁边放着一张何丽上午交给他的汇总表，表格最底部的那个数字比之前推算的预期要好一些了。海外利润回流加上成本压缩和预售收入预期的三重叠加之后，公司未来十二个月的现金流安全边际已经从“可控”变成了“宽裕”。
他回复完邮件之后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透了的天空。
聊北的冬夜能看到几颗零星的星子挂在天幕上，远处的国贸楼群灯光闪烁得像一条金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