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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路被堵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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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聊北,天已经明显变短。

下午五点刚过,天色就灰蒙蒙地沉下来了,办公室里靠窗的工位已经有人开了台灯。

秦浪坐在会议室里,对面坐着海外版权采购部的负责人陈嘉良,陈嘉良的手里捏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邮件副本,脸上带着拧巴的表情。

“秦总,四家都回复了。”陈嘉良把邮件逐一摊开在桌面上,秦浪低头扫了一眼,看到清一色的客套措辞,但核心意思其实只有一句话,不再续约。

这四家上游版权合作方分别持有不同量级的文学IP和漫画版权,之前是浪花重要的内容改编来源。

其中一家和我们合作了两部成功的修仙短剧,可以说是深度绑定的关系。对方给出的理由是“集团战略方向调整”,没有更多解释。

秦浪把那些邮件看了两遍,然后问了一句:“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哪一家的调整是真实的,哪一家是被推着走的?”

陈嘉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托朋友侧面打听了一下。那四家里面有三家在近一个月内分别接待了华艺和鼎瑞方面的人,谈了什么不清楚,但见面之后不久就陆续给了我们不续约的口风。另外一家的负责人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特别意味深长的动态,我截图了。”

他手机调出一张截图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朋友圈,只有一句话:“有时候拒绝一个朋友,比拒绝一个敌人更难。”配图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更多说明。

秦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还回去:“上游版权方被施压了。对方用了和我们当初类似的打法,不是硬抢,是用手中的渠道资源、资金体量和市场话语权去交换对方的战略调整。我们每年给这些版权方的分成收入对它们来说是一块不小的蛋糕,但华艺和世纪星辉联合起来能提供的合作资源是更大的一块面包。两相比较,选哪边是正常的商业理性。”

“那我们怎么补这个缺口?”陈嘉良问道。

秦浪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钟:“东方幻境系列的项目加速,用我们自己的原创世界观替代外部IP授权。同时我让许寒那边的美术团队出一套完整的原创角色IP体系,未来所有的改编基础都从自己的IP库里取,不再依赖外部授权。这个过程会慢一些,但一旦跑通就不再受制于人。”

陈嘉良点了头走了,秦浪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

他盯着窗外那一角灰色的天空,心里清楚,上游版权切断只是第一道锁链,后面一定还有连环套。

第二天上午,技术总监冯晋敲开了秦浪的门。冯晋跟秦浪最久,从浪花只有八个人那会儿就在了,整个播放器底层架构和“硬壳”系统的初版框架都是他带团队搭的。

冯晋是个很少外露情绪的人,但今天进来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对。

“秦总,有两件事跟你汇报。”冯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开门见山,“第一,CTO助理刘博昨天给我递了辞呈。他说有猎头联系他,开了一个技术副总裁的职位,薪水翻四倍,地点在上海,对方是谁他没说,但以刘博的资历,能出到这个价码的候选人不算多,我查了一下,背后大概是鼎瑞那边通过一个科技基金在操作。”

秦浪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刘博是关键人物,他手里握着‘硬壳’系统底层算法的核心架构。如果他走,整个系统的迭代节奏至少会卡三个月。”

“我知道。”冯晋的声音沉了一些,“所以第二个事……我跟刘博谈了一整个晚上。他提了一个条件,如果公司能在年底前完成新一轮股权激励方案的落地,把他目前的期权池扩大两倍,他可以留下来。但问题是,现在股权结构本身正在被外部的资本力量蚕食,你还有没有足够的股份池来做新一轮激励?”

秦浪沉默了。

他手里那百分之四十二的个人股份,如果再做一轮大规模激励,个人持股比例会被进一步稀释到百分之三十五左右,而鼎瑞那边的股份占比如果继续暗中吸筹,差距会越来越小。

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局:不做激励留不住人,做了激励就等于在刀口上主动放血。

“给我两天时间考虑。”秦浪说道。

冯晋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门之前回头说道:“秦总,刘博那个团队一共七个人,他是头儿。如果他走,时候把这层加上。”

门关上之后秦浪把头埋进双手里,用力按了两下太阳穴。

他忽然觉得像有一根绳子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上游版权断开,核心人才被挖,每一个伤口单独来看都不是致命的,但同步发作的痛感会让人顾此失彼。

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公关经理急匆匆跑进他办公室,平板上的新闻推送页面还没关,标题赫然写着:《浪花融资受阻背后:海外财务模型遭机构质疑》。

发稿媒体是“财经第一线”,一家在创投圈颇有影响力的垂直财经媒体。文章引用了几位“不愿具名的投资界人士”的说法,指出浪花“海外用户增长已接近天花板”,“中东新市场的投入产出比严重低于预期”,“公司的现金消耗速度在同行中处于偏高水平”。

全文没有一个直接的负面指控,但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投资者的心理预期上。

秦浪把文章从头看到尾,发现作者对浪花的内部运营数据了解得相当精准,有一些细节甚至连普通员工都不可能知道。

他放下平板,叫来财务总监核对了一下文中提到的几个数据,大部分是公开可查的行业报告数据,但关于“现金消耗速度”那一项,引用的数字虽然做了模糊处理,但指向的区间非常接近真实值。

这意味着有人在过去几个月里以某种合法合规的方式接触到了公司的财务轮廓数据,或许是通过已退出股东的信息披露,或许是通过行业联合尽调中交换的数据。

“这篇文章发出来之后,已经有投资人打电话来问了。”财务总监的脸色很沉,“虽然说是质疑,但圈子里的人看到这种级别的媒体发这种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故意放风。接下来如果这种报道连续出现三篇以上,市场对寒山的估值预期就会出现实质性的下行。”

果不其然,接下来五天之内,连续三篇同样口径的唱空报道先后出现在不同财经媒体上。每一篇都换了一个切入点,一篇讨论“文化出海项目的回报周期悖论”,一篇分析“独立内容公司面对巨头资本时的结构性弱势”,一篇把浪花和上一轮出海失败的公司做了一组对比图表,暗示历史会重演。

三篇都没有明确说浪花会失败,但三篇读完之后任何一个投资人都会下意识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标的有风险,且风险不小。

融资端的压力立刻传导到了银行端。秦浪一周后去公司主开户行,一家大型股份制商业银行对接续贷事宜,对公业务部的负责人是一位跟寒山合作了两年的客户经理,之前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这一次却低着头把一份审批意见书推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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