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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资本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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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看每一笔交易都不起眼,但叠加在一起,再加上那家来历不明的基金和新加坡方面态度的微妙变化,秦浪立刻警觉起来了。

他关上门把许寒叫了过来,把报告摊在她面前。

许寒从头翻到尾,两页纸看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合上报告抬头看他:“有人在悄悄吃股份。”

“嗯。”秦浪点头,“手法很干净,拆成碎片进来的,如果我没盯着机构股的变动根本不会注意到。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他们吃的全是机构股东的份额,我们两个个人股东的股份目前还没被碰到。这说明对方在避开需要我们个人签字同意才能操作的环节,专门从不需要你和我同意的股东手里拿票。”

许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猜是谁?”

“沈鹤鸣。鼎瑞资本。”秦浪从手机里调出一张金融街某峰会的合影,指着一个戴无框眼镜的瘦高男人,“这个人上次在行业酒会上跟我碰过一次面,当时跟我聊了五分钟天气和茶,一个字没提生意。但我之后查过他的背景,华艺和世纪星辉在之前的资本端动作里都和他有交叉。他从来不出现在前台,但所有事情后面都有他的影子。如果这次是他出手了,那上一轮的那些明面上的围剿就全是幌子,真正的大招现在才开始放。”

许寒把那张合影看了两眼,记下了沈鹤鸣的长相,然后把手机推回去:“如果他真的在悄悄吸筹,下一步大概率会联合股东提名董事会改组,或者通过增资扩股稀释你的个人股份比例。他绕开你走老股东渠道,说明他打算用合法合规的方式把你从决策层架空,不给你任何公开反击的舆论空间。”

“我知道。”秦浪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问题在于,我现在没办法阻止他继续吃股份。那些早期天使基金和机构股东本来就是财务投资人,谁出价高他们卖给谁,没有任何义务优先通知我。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商业上也天经地义。我被困在了一个完全合规的规则里,眼睁睁看着有人从外面一块块拆我的房子。”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无法用全力去抵抗的压制。

之前那些诉讼、谣言、渠道封锁,都是有明确对手和明确手段可以回击的。但这次的对手在用市场规则本身当武器,每一招都合法,每一招都合规,每一招都温和,但每一招都在把他一步步往角落逼。

许寒没有给他建议,她只是坐在他对面安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说道:“如果股权层面的压力太大,我们可以启动另外的方案。东方幻境系列的版权可以独立成立一个子公司,用版权资产作为抵押向海外银行做知识产权融资,绕过国内资本渠道。那笔融资的规模足够让我们在不依赖任何外部投资的情况下撑两到三年。只要内容持续产出,资本层面的短期波动动摇不了公司底子。”

秦浪看着她,那个方案显然不是临时想的,她大概早就看到了这种可能性,在暗处替他想好了一条退路。“你什么时候考虑过这个的?”

“上次你跟我说资金紧张之后。”许寒的语气很平淡,“我专门去了解了一下版权质押融资的流程。国内不行就走跨境通道,用海外收益作为还款来源。只要我们的海外版权库本身足够值钱,银行认的是资产本身,不认你股东是谁。而且一旦走了这条路,你就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一家投资机构的脸色过日子。所有的底牌都握在自己手里。”

秦浪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坐在他面前、每天不声不响画画的姑娘,脑子里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平时话不多,但她看到的、想到的、提前铺好的路,从来不比任何人少。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那个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实可行,而且越快启动越能对冲当前股权被蚕食的风险。

“好。这件事你来牵头,我让财务和法务全力配合你。”

“嗯。”许寒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身来,“他们偷偷买股份,我们就堂堂正正把资产攥更紧。资本可以买走桌子上的牌,但买不走制作桌子的人。”

门关上以后,秦浪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新的内部备忘录,标题是“关于设立东方幻境系列版权独立子公司的框架方案”。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BJ的深秋傍晚来得早,办公室的灯光在暮色里亮起来,把整面窗户变成了一面温暖的镜子,映出他伏案工作的背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个时刻,金融街那栋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里,沈鹤鸣正看着周延递上来的最新进度报告,微微点了一下头。

报告显示,半个月内通过五个不同主体已经拿下了一共百分之十八的机构股份,加上之前间接控制的部分,目前鼎瑞资本在浪花的实际权益占比已经逼近了百分之二十六。

“继续推进。”沈鹤鸣把那支始终没有点燃的雪茄放回雪茄盒里,合上盖子,“下一阶段要开始给他们制造一点融资端的不确定性了。找几家和我们有关系的基金,让他们同时向浪花表态——下一轮不跟投。不需要明说原因,就说内部策略调整。三家中只要有两家同时撤出来,秦浪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预期性紧张,市场对浪花的信心就会自己往下走。信心一松,估值就松。估值一松,我们收购的成本就更低。”

周延合上笔记本:“股价方面呢?虽然没上市,但市场上已经有浪花的场外交易报价了,很多中小投资人拿的可是那种可转债或可转换优先股的衍生品,他的估值逻辑在外围市场已经有锚定了。如果联合做空机构发布一份针对他财务模型的负面评估报告……”

“可以做,但要讲究时机。”沈鹤鸣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等到他把全部精力用来应对内部融资压力的时候,再在外部放一颗扰动估值的钉子,效果会比现在好得多。让他们先慌一阵,慌够了再推下一张牌。”

会议室里灯光柔和,茶杯里还冒着热气,五个男人从各种角度审视着桌面上那份股权结构图,像是猎手在反复推演猎物的运动轨迹。没有人提高声音,没有人拍桌子,没有人表现出任何激动的情绪。

所有的恶意都被包裹在商业考量和投资回报的糖衣里,安静地、从容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

千里之外的聊北云辰大厦八楼,秦浪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他刚写完那份框架方案的初稿,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墙上那幅许寒画的树。灯光下那棵树的枝丫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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