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十亿（2/2）

主笔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不紧不慢，提问的方式很细，不像那种追求爆点的记者。

她问了秦浪很多关于内容创作的看法，关于他怎么判断一个项目值不值得做，关于他脑子里那套判断标准是怎么形成的。

秦浪回答的时候有时候会说很多话有时候会卡住想一会儿再回答，对方就安静地等着他。

摄影师拍照片的时候让秦浪站在那面铜牌前面拍了一张，又让他在数据中心那三面数据墙前面拍了几张，最后还在窗台那盆绿萝旁边拍了一张侧面的工作照。

……

杂志发售是在九月下旬。

秦浪拿到样刊的那天把封面翻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自己穿着那件常穿的深灰色夹克，站在数据中心的中间那面墙前面，身后的屏幕上流动着各种颜色不一的实时数据面板。

画面构图干干净净的，人像占比不大，倒是身后的数据墙占了大半个封面的位置，看起来这个人像是被数据托起来的。

秦浪翻到内页看了主笔写的那篇专访文章，标题叫《短剧和漫剧之间的那道门，是他推开的》。

文章写得比秦浪预想的好，没有把他塑造成什么天才少年或者商业奇才的形象，就是把他做事的方法和判断的逻辑一层一层地剥开来写，体现出这个人做事挺扎实。

文章在行业内被转载了很多次。

秦浪没有刻意关注那些转载，但偶尔会在不同的场合被人提起。

有一次他去外面开会，在电梯里被一个不认识的人认出来了，那人说道：“秦总，看了你那篇专访，你们那个漫剧制作流程写得挺清楚的，我也想试试。”

秦浪笑着说道：“试试挺好。”

他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成一串暖黄色的珠子挂在街道两侧，和他第一年来这个城市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没什么区别。

路上的行人不多，有牵着狗的，有拎着购物袋的，有两个中学生边走边争执着什么。

秦浪沿着人行道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影子在路灯

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家开着的便利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货架上摆着的饮料和零食，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穿橙色围裙的店员正在低头看手机。

秦浪没有走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了停车场。

那本杂志被他带回了办公室，放在书架靠右边那一格，和几本行业报告和工具书挨在一起，封面朝外竖着立在那。

现在，何子轩在外面开会的时候，感觉同行对他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客气中带着试探，现在是坐下来就直奔主题聊具体的事。

然后行业里的各类峰会论坛给浪花的邀请也从“观众席”变成了“发言席”。

再后来，不断有新成立的内容团队创始人主动加秦浪的微信，想要请教问题。

八月中旬，秦浪来到魔都，参加一个短剧行业的闭门交流会。

到场的十几个人基本都是各家内容平台负责内容业务的负责人，级别比他高比他低的都有。

交流会的氛围跟正式会议不太一样，主办方把场地选在了一个老洋房改造的私人空间里，沙发卡座围了一圈，桌上放着茶和点心，更像是一群人在聊天而不是在开会。

秦浪到得不算早，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坐下了。

他看到了一张曾经在行业报道上见过的面孔，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杯子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秦浪找了角落一个空位坐下来，还没坐稳窗边那位就喊了他的名字：“东鲁省秦浪秦总是吧？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坐。”

此人叫贺平生，是国内第一批做短剧内容的人之一，入行时间比秦浪早很多年，资历辈分都在那摆着。

他之前从没跟秦浪打过照面，但今天这一声招呼喊得很自然，像是早就认识了一样。

秦浪从角落挪到了中间的位置坐下来，贺平生隔着两个人侧过身来跟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所有人都能听到：“小秦总，你那套漫剧的工业化流程我看过，挺好的。我们那边也在试着做，但一直没找到你们那个节奏。你那个中间帧辅助生成的东西是自己搭的还是外面买的？”

“自己团队搭的，用了一万多张图做的训练。”秦浪没有藏私。

贺平生点了点头，说道：“回头有机会深入聊聊。”

两个人的聊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在座的十几个人都是这个行业里浸淫多年的人，他们知道以贺平生的资历和身份，在公开场合跟一个入行不到两年的年轻人说要深入聊聊，这意味着什么。

交流会散了之后贺平生主动加了秦浪的微信，临走的时候跟秦浪说道：“你们现在做的事跟我们当年开始做的事其实差不多，都是在别人还没看清楚方向的时候先走了一步。你走得比我们当年快，好好走”。

“谢谢贺总指点。”秦浪谦诚地说道。

“别叫贺总，叫我老贺。”贺平生摆摆手，然后转身走了。

秦浪站在那栋老洋房的门口看着贺平生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魔都的秋夜比老家那边湿润一些，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混合了梧桐树叶和潮湿水泥地的气味。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路口去打车，步子比来时稍微稳了一些，但那种变化小到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是真的变了，还是只是错觉。

……

回到聊北。

秦浪翻看季度总结报告，忽然发现，目前，浪花从内容生产端到流量分发端到商业变现端再到投资反馈端的链条，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他翻到供应链那一页，看到自营电商的月度GMV第一次超过了第三方品牌带货的总和。

至于文创，线下店的单月营业额比上个季度最高的时候又涨了一截。

M，秦浪看到签约的外部创作者总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个人。

最后是投资，早投的那批项目里已经有两个开始进入下一轮融资，投资人名单里有几家甚至行业头部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