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十亿（1/2）
秦浪从会场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京都的晚风吹在脸上，比聊北那边干爽一些。
秦浪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马路对面写字楼里层层叠叠亮着的灯光，有些窗格是暗的有些窗格是亮的，拼在一起像一块布满了随机发光点的黑板。
他掏出手机给许寒发了条消息：「会开完了。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去。」
许寒回复：「你那份草案怎么定的？你提的东西过了没有？」
秦浪看着那行字，站在路灯底下打了一行字发回去：「过了几条。不是所有，但重要的都留下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
这一天，何子轩在一轮融资接洽的过程中从投资方那边拿到了一个初步的估值报价，他把报价单放在秦浪桌上，说道：“浪哥你看一下这个数。
秦浪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十二到十五亿估值区间”。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数字，把那张纸翻过去背面朝上放回桌上，然后问何子轩：“你怎么想的？”
何子轩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语气认真地说道：“我算了一下，这个估值在目前行业同体量的公司里面属于偏高的区间了。要挂出去的话市场反应不会差，但我建议先不急。现在现金流正茂盛，不差钱。如果为了要钱而匆忙挂出去，反而会把自己绑在一套对赌条款里面。明年这时候我们再聊融资的事，那时候的估值应该会比现在更接近真实数字，也更有底气。”
秦浪听完，想了一下，说道：“那就先放一放。不急着推，不急着谈，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觉得钱不够用了再说。”
何子轩出去之后秦浪坐了一会儿，又从桌上拿起那张被翻过去的纸重新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把它放进了抽屉里，抽屉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看到天花板上新装的那盏灯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灰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落的。
十亿……
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隔壁数据中心那三面墙上的数据面板还在实时跳动着，有人大概还在里面盯着那些曲线。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和空调出风口低微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像一种不需要被注意却始终存在的底色。
……
周六上午，秦浪受邀回学校给同学做创业分享演讲。
学校礼堂里坐了大概三百多个人，大一到大四年级的学生都有。
秦浪站上台讲了一个小时。
他没有讲公司做得怎么样，没有讲那些数字和排名，讲的是想做就去做，也许，你也可以做点什么。
他讲完之后接受了一轮提问，大部分问题集中在怎么做内容、怎么找方向、怎么判断什么值得做、怎么在不知道对不对的时候把路走通。
秦浪每个问题都简短地答了，没有展开长篇大论。
最后，他说道：“这是我自己当时走的办法，不一定适合所有人，你们得自己试。”
分享结束之后，秦浪跟导员一起把种子社创业奖学金的设立流程做了最后的确认。
奖学金的名字就叫“种子社创业奖学金”，面向全校学生开放申请，每年评选五到十名申请人，资助金额从一万到五万不等。
评选标准只有一条：申请人提交一份完整的创业计划书，不管是商业方向还是内容方向还是任何方向，只要计划书里体现出明确意愿，就纳入评审范围。
导员在签字确认的时候一边签一边说道：“秦浪，你那个种子社现在在校团委的备案里已经列成‘重点支持社团’了。你知道学校上次把社团列成‘重点支持’是什么时候吗？是十年前有一个学生搞了个天文观测小组，后来那个学生去了国家天文台。”
秦浪说那挺好的，种子社比天文观测小组离地面近一点。
奖学金的消息在学校的公众号上公布之后，秦浪收到了不少消息，有种子社的成员发来的，有完全不认识的学弟学妹发来的，其中一条让秦浪看了两遍。
那条消息写的是：「学长，我今年大一，一直想做一部关于我老家那个村子的小纪录片，家里觉得这个方向没前途不让我做，但我想试着申请你的奖学金去做完它。」
秦浪把那句话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一行字：「先写计划书。写完发我邮箱。」
三天后，秦浪收到了邮件。
计划书写了六页，配了十几张实拍照片，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框架和人选方向。
秦浪把那封邮件转发给了何子轩，附了一句：「这个项目你看一下，如果评估没问题的话把奖学金的名额先拨一个过去。」
何子轩：「收到。」
秦浪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光线正好从斜侧方照进来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他在那道光的边缘坐了几分钟，没有想什么具体的事，只是坐着，等那道光的边缘在桌面上慢慢挪动了一个手指的宽度。
这时，手机响了，是有消息发过来。
秦浪打开手机是一封邮件。
是国内一家有十几年历史的商业杂志发来的，这家杂志，发行量不算特别大但圈内影响力很稳，每年做的那几期“年度创业者封面”基本是行业里所有人都看的。
采编发来的第一封邮件措辞很客气，大意是杂志在做一期“新文娱商业力量”的专题，希望秦浪作为封面人物接受专访。
秦浪看完那封邮件的时候正在数据中心看当天上午的实时数据，那面墙上漫剧最新一集的播放曲线刚过了当天的第一个小高峰。
他看完邮件把手机放下，然后转回去继续看数据，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又拿起来回道：「什么时间合适？」
「八月下旬。」
对方来了两个人，一个主笔一个摄影师，在公司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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