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规范制定者（2/2）
手指在触控屏上划了两下，左边那面墙的显示内容就从一个多月前刚上线的漫剧第三季的实时弹幕热词分布切换成了最新一轮投资的被投公司的运营数据曲线。
切换的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延迟，画面像水一样流过去又流回来。
秦浪在总控台前面站了好几分钟，看了好几组不同业务的数据在同一面墙上的对比呈现，然后说道：“这东西每天给我留一个帐号，我自己空了也能看。”
“已经给你开好了。”张真在触控屏上点了一下调出秦浪的帐号配置界面，确认权限已经开了所有面板的访问。
从那之后，秦浪每天晚上回家之前都习惯在数据中心里看看。
有时候是看看当天直播的流量高峰出现在哪个时段，有时候是翻一下最新的短剧完播率曲线有没有异常波动，有时候就是站在那三面墙前面随便扫几眼，不做任何实质性的操作。
那些跳动的数字和上下浮动的折线像是一张巨大的、需要不断校准的地图，每一刻都在变动，但只要多看一眼就能大致知道整个航向有没有偏。
……
那家做过全案投放的手机厂商在第二季度续约的时候，主动问道：“你们的内容覆盖范围主要在哪几个城市？我们接下来的新品策略是往下沉市场推，如果你们的曝光范围只在东部沿海几个城市，效果可能会打折扣。”
何子轩把这句话原样转达给秦浪。
秦浪听了之后，眯着眼睛，说道：“对方这是在帮我们指出一个该做但一直还没做的事。”
当天下午，秦浪把何子轩和黄自强叫到办公室，三个人趴在桌上铺开了一张全国地图。
那张地图是黄自强从楼下打印店里买的，折叠起来的时候平平整整，摊开之后铺了大半张桌面，上面各个省份和主要城市的轮廓被不同颜色的虚线划分着。
“我们的漫剧和短剧目前的数据分布，”秦浪拿了一支红笔在地图东半边几个城市上面画了圈，一二线的基本都覆盖到了，“但在这边，这边，还有这边，还有大量空白。”
他的笔尖在西北、西南和中部的好几个省份上点了一下。
黄自强看着地图说道：“人不在那些地方，内容怎么过去？靠算法推荐，只要有手机有网络，人不管在哪个城市都能看到我们的内容。”
秦浪放下笔，说道：“内容能过去，但感知过不去。我们得让那些地方的人知道他们看到的东西是从哪来的。张真已经把内容分发的服务器节点做了全国覆盖，但品牌的感知力还得靠本地化的运营去铺。”
七月一号。
第一轮全国化运营启动，这个动作分了三块。
一块是和三个西北省份的本地运营商合作，做了定向内容包，把最火的十几部短剧和漫剧打包进了运营商的视频套餐里。
第二块是在中部的几个省会城市投放了一批户外广告，规模不大，但选的点位都很准，地铁站出入口和高校附近的路牌。
第三块是跟老陶的团队联动，让他们在已经落地的地级市里给浪花做品牌曝光。
一周后，第一轮跑完，何子轩的汇总报告里多了一页叫“地域覆盖新增”的附录。
附录里的数据用表格列着：西北三省的日活用户在一个月内涨了将近百分之四十，中部的几个城市户外广告投放后的搜索指数同步爬升了将近一倍。
全国三百多个地级及以上城市里，有活跃用户覆盖的从之前的差不多一百个出头变成了接近两百个。
秦浪看那份报告的时候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在西北一个地级市的数据那一行停顿了一下。
日活增长曲线在第三周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凸起，标注原因是“本地社区自发讨论热词‘浪花漫剧’”。
他在那行旁边用铅笔轻轻点了一个点，然后继续往下看……
七月十号，秦浪收到一份通知函。
行业协会的短剧制作规范研讨会，将在京都举行。
这次和秦浪上次去参加的那个会议不太一样，那次他还是被邀请做主题发言的“新锐代表”，这次通知函直接发到了公司，抬头写的是“短剧制作规范起草组成员单位”，台并列排在一起。
秦浪拿到那份名单的时候看到上面有几家很熟悉的名字，包括之前把他当对标对象分析过的那家老牌平台。
名单的顺序是按进入行业的先后排的，浪花排在最后一位，但排在最后一位和不在名单上中间隔着的距离，比从最后一排走到最前一排还要远。
研讨会在京都开的，秦浪飞了一趟过去，住了一晚。
会议室的装修风格跟上次那个差不多，长桌子围成了一圈，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个铭牌，一杯水，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初稿草案。
参加会议的人从上午九点坐到了下午四点，中间吃了个盒饭，大部分时间在讨论一条又一条具体的条款措辞。
秦浪发言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他开口都能把那个正在争论的话题拉到更具体的落地层面。
在讨论短剧每集的标准时长时有人提议定在八到十二分钟，秦浪表示：“最好别定太死，给上下限就行了。有的题材八分钟能讲好，有的需要十五分钟才能铺开，一刀切了反而限制创作空间。”
在讨论广告植入的规范时有人建议把植入时长控制在每集总时长的百分之五以内，秦浪说道：“这个数字不应该写在硬性标准里，应该写在推荐标准里。写硬了谁也没法执行。”
会议结束时草案的修改意见收集了满满一沓纸，有的被采纳了有的被搁置了。
秦浪在“每集时长”那一条的意见栏里看到自己提的那个“上下限”建议被标注了“采纳”两个字，旁边还有一个手写的批注：“建议调整上限到十五分钟，下限不低于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