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灯火长明,大结局(1/2)
第二年春天,宁青山又买下了自家四合院旁边的一座院子。
那座院子比原来的大了一倍。
前后两进,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后院还有一排能做仓房和灶房的小屋。
房主一家准备调往南方,产权清楚,院里也没有租户。
价格不低,但宁青山却没怎么犹豫。
手续办妥以后,他没有立刻修成讲究的大宅子,又在两座院子之间开了一道月亮门。
温以宁站在新院里,有些不解。
“咱们已经有地方住了。”
“为什么又买一座这么大的?”
宁青山拿着卷尺,头也没抬。
“接爹娘,小安和大哥一家过来一起住。”
温以宁愣住了。
“全接来?”
“嗯。”
“清溪生产队怎么办?”
“厂子现在已经有赵叔、刘叔和专门的负责人。”
宁青山放下卷尺。
“爹娘年纪越来越大。”
“大哥长期跑运输,嫂子带着几个孩子也累。”
“咱们一年见不了几次,不能总让一家人隔着千里过日子。”
这件事,宁青山不是一时兴起。
百货店需要稳定的运输和仓库负责人。
宁武会开车,性子也稳,正合适负责运输队。
陈桂芝做事仔细,可以在饭庄负责职工餐和后勤。
宁建国、刘晓兰不用干活,想在院里种菜、养花,或者帮着照看孩子都成。
最难的是户口和关系转移。
一家人不可能凭一句“来北京住”便全迁过来。
宁青山跑了街道区里,运输部门和相关单位。
宁武先以联户经营成员,运输负责人和技术司机的身份办理工作关系。
陈桂芝则进入饭庄后勤组。
宁建国夫妇作为随迁赡养亲属,材料一份份补。
孩子们的入学、粮食关系和户口,也按当时政策逐项办理。
事情拖了大半年。
有人暗示,塞点东西可能快些。
宁青山没有走那条路。
该找的关系,他找。
该说明的贡献和困难,他说明。
可来路不正的钱,他一分没送。
最后,凭借企业安置就业、依法纳税、解决运输困难,以及宁青山本人的科研和工作表现,手续终于批了下来。
消息传回清溪生产队时,刘晓兰坐在炕沿上,半天没说话。
宁建国抽了三锅烟,才闷声问道:“真让俺去北京?”
“真。”
“地呢?”
“责任田可以交回生产队,也可以按政策由其他亲属代管。”
“老宅呢?”
“留着。”
宁青山说道:“清溪是咱们的根。”
“以后想回来,随时能回来。”
刘晓兰红着眼眶骂道:“你这孩子,咋不提前透个底?”
“这么大的事,说办便办了。”
嘴上骂着,她收拾东西时却比谁都快,并且什么都想带上。
刘晓兰连灶台边那只用了十几年的擀面杖都舍不得留下。
宁武看得哭笑不得。
“娘,北京没擀面杖?”
“北京的能有俺这根顺手?”
“那口铁锅也带?”
“锅越老越好用。”
最后,宁青山直接租了一辆解放牌货车装了满满一车,货车直接开去北京。
宁青山他们则是先做货车去火车站,然后坐火车去北京,人货分离。
赵德厚、刘满仓和半个生产队的人一直送到村口。
王大柱抹着眼睛,扯着嗓子喊。
“青山,进了北京别忘了清溪!”
宁青山站在车厢边,朝众人挥手。
“忘不了!”
“过几年把路修好,我还回来带大伙儿办厂!”
货车慢慢驶远。
老槐树、打谷场、石料厂和一排排砖瓦房,逐渐消失在身后。
宁建国一直没回头。
直到没人看见了,他才抬起粗糙的手,擦了擦眼角。
一家人来到北京后,新院子一下有了烟火气。
刘晓兰嫌后院空着,翻出两块地,种上葱、蒜、韭菜和小白菜。
宁建国在枣树下摆了张竹椅,天气好时便坐在那里听收音机。
宁武接手运输,每天天不亮出车,回来必先检查车况。
陈桂芝负责饭庄后勤,把一群帮厨和洗涮工管得服服帖帖。
宁小安转入北京读书。
刚开始,她因为口音被同学笑过两次。
小丫头没回家哭,第二天直接站在讲台前告诉全班。
“我是清溪生产队来的。”
“我爹娘也是农村出来的。”
“农村口音不丢人,地里的粮食还是农民种的呢!”
老师听说后专门表扬了她。
宁青山得知此事,没有夸她伶牙俐齿,只认真说了一句。
“不欺负别人,也不让别人欺负,你做得对。”
时间走到一九八二年。
宁青山完成所有考核,从北京工业学院正式毕业。
毕业那天,顾明远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宁青山的毕业材料,眼神复杂。
“你小子总算毕业了。”
“老师舍不得我?”
“放屁。”
顾明远把文件拍进他怀里。
“我是怕你毕业以后心思全钻进钱眼里。”
宁青山笑道:“科研任务我不会丢。”
“说得好听。”
顾明远瞪着他,说道:“做生意能让老百姓日子好过,搞技术能让国家腰杆子硬。”
“你得分清哪头都不能丢。”
宁青山收起笑容,郑重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毕业以后,他进入相关科研单位工作,同时保留与实验室的合作。
他的时间被分成了几块。
一块给军工和机械研究。
一块给生意。
剩下的,全部留给家人。
新风百货陆续开出更多门店,却没有靠乱涨价挣钱。
青山饭庄从一家变成三家。
红星服装辅料生产组改制扩建,开始生产拉链、纽扣、塑料日用品和部分服装配件。
新风图书服务组有了真正的书店,还和出版社合作建立读者预订网点。
宁青山最看重的,却是机械制造。
他联合学校老师、退休工人和街道技术骨干,成立机械设备服务厂。
先修旧机器,后来做小型包装机、食品加工设备和轻工生产线。
过去别人眼里的废铁,到他手里一次次重新转动起来。
生意越做越大。
这一年秋天,温以宁被查出怀孕。
拿到检查结果时,她站在卫生院走廊里,手一直在抖。
“青山。”
“医生说,真有了。”
宁青山看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许久没有说话。
温以宁眼里的喜悦一点点变成不安。
“你不高兴?”
宁青山猛地回过神,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高兴。”
“我就是没想到,真来了。”
前世无儿无女。
重活一世,他早已接受可能永远没有亲生骨肉。
可这个孩子,还是来了。
刘晓兰得知消息,当天便杀了只鸡。
温以宁想继续去单位上班,被一家人联合拦住。
她气得拍桌子:“我只是怀孕,不是不能动了。”
刘晓兰叉着腰。
“没说不让你动。”
“你坐着看资料,写东西都成。”
“搬化学试剂,熬夜做实验,不行!”
宁青山夹在婆媳中间,果断做出决定:“娘说得对。”
温以宁瞪他。
“你不是说家里听我的?”
“原则上听你。”
“那现在呢?”
“现在听医生。”
第二年,孩子平安出生。
七斤八两,是个大胖小子。
宁建国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刘晓兰嫌他笨,伸手把孩子抢过去。
孩子取名宁长安。
不是求他大富大贵,只求山河长安,一家平安。
小安已经长成大姑娘,第一次抱弟弟时,小心翼翼。
“爹,有了弟弟,你还最疼我吗?”
宁青山笑道:“当然,你们两个我都是最疼的。”
温以安一直住在隔壁厢房。
大学毕业后,她进入化学研究单位工作。
她没有嫁人,这些年不是没人追求。
有同学,有单位里的青年骨干,也有家境不错的干部子弟。
她都拒绝了。
温母急过,温成海也劝过。
温以安每次只说不合适。
温以宁很早便看出了妹妹藏在心里的东西。
有时是温以安看向宁青山时,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姐妹俩曾在一个深夜谈过一次。
没有争吵,也没有哭闹。
温以宁只问她。
“你真决定一辈子不嫁?”
温以安沉默很久。
“姐,我不想骗你。”
“我也没想过抢走什么。”
“你、姐夫、小安、长安,还有这个家,都是我最舍不得的。”
温以宁看着妹妹,最终什么也没有再问。
有些事情说破,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往后的日子,表面仍旧与过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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