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武盟裂痕(2/2)
哈桑眼睛一亮:“盟主是怀疑,问题出在乃蛮部这边?或者,是东厂收买了乃蛮部的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只是怀疑,一切皆有可能。”柳清风缓缓道,“记住,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同时,你对赵铭,一切如常,该信任的信任,该委派的任务照常委派。若他真是内奸,自然会露出马脚。若不是,我们更不能寒了忠义之士的心。”
“我明白了。”哈桑重重点头,心中疑云稍散,对柳清风的老练和沉稳更多了几分敬佩。
“还有,”柳清风叫住正要离去的哈桑,“阿娜尔那边,我会找机会和她谈谈。你也要多留意她的情绪,莫让她钻了牛角尖。眼下我们内忧外患,更要团结一心。”
哈桑应诺,退了出去。帐篷里,柳清风疲惫地闭上眼睛,眉头却依旧紧锁。他刚才对哈桑的话,半是分析,半是安抚。他心中又何尝没有疑虑?只是身为盟主,他必须稳住人心,不能让猜忌蔓延。赵铭,阿娜尔,哈桑,沈清秋,玄慈,灭绝,林平之……这些人,都是他如今最可依靠的力量,也是天武盟最后的基石。这块基石,绝不能从内部碎裂。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只有他恢复,才能重新凝聚人心,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与此同时,沈清秋带着两名西域好手,已悄然潜入到金雕部大营外围。他们伪装成贩卖皮货和盐巴的漠北行商,混在一支前往金雕部交易的草原部商队里。沈清秋略通易容,加上一口流利的胡语(得益于阿史那麾下骑士的教导和自身天赋),倒也未被识破。
金雕部大营盘踞在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地带,毡包连绵,人喊马嘶,规模比乃蛮部大上许多,但也显得更加混乱。营地里气氛确实有些不对,守卫森严,不时有骑兵队呼啸而过,牧民们行色匆匆,交头接耳,隐约能听到“***大人”、“密信”、“王庭”之类的词语在低声流传。
沈清秋心中暗喜,看来赵铭的离间计确实起了作用。他不动声色,一边摆弄着皮货,一边竖起耳朵,收集零碎信息。很快,他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前日从外面匆匆赶回,脸色铁青,回来后就直接去了金雕王的大帐,似乎在激烈地争吵什么。随后,金雕王下令,暂时停止对乃蛮部和“汉人逆匪”的大规模搜捕,各部头领齐聚王帐议事。
“听,***大人手下一个管后勤的头目,前些天被袭击了,还发现了一封奇怪的密信……”
“什么密信?是不是跟东边那些汉人有关?”
“嘘!声点!不要命了!我听‘秃鹫’大人手下的人,那信里的内容,啧啧,了不得……”
“***大人这次,恐怕麻烦不……”
各种流言蜚语,如同草原上的风,无孔不入。沈清秋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需要一个机会,将“秃鹫是东厂内应”这把火,烧到***面前。
机会很快来了。这天傍晚,一支从外面巡逻回来的金雕部骑兵队,在营地外围的临时集市歇脚喝酒。带队的百夫长似乎心情不佳,骂骂咧咧,抱怨着最近的差事。沈清秋注意到,这百夫长手臂上缠着绷带,上面有金雕部的图腾,但图腾旁还有一个特殊的鹰隼标记——那是***亲卫队的标志。
沈清秋对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凑到那百夫长旁边的一张矮桌坐下,也要了马奶酒,自顾自喝起来。沈清秋用不大不、恰好能让旁边人听到的声音,用胡语对同伴“抱怨”:“这鬼天气,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上次在苦水泊,好不容易从一伙汉人商队手里弄到点好铁,价钱还没谈拢,就被‘老骆驼’的人截胡了,晦气!”
“老骆驼?”那百夫长耳朵一动,转过头,醉眼惺忪地看着沈清秋,“你的是那个常跟***大人喝酒的汉人老头?”
沈清秋“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压低声音:“军爷,声点!那位‘老骆驼’爷,可不好惹,跟不少大人物都有交情,听……嘿嘿,手眼通天。”他故意欲言又止。
百夫长来了兴趣,凑近些:“手眼通天?怎么?他不就是个倒卖货物的老掮客吗?”
沈清秋左右看看,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军爷,这话我可就跟你一个人,你千万别外传。我有个远房侄子,在‘秃鹫’大人手下当差,他前些天喝醉了漏嘴,看见‘老骆驼’半夜偷偷去见‘秃鹫’大人,还塞给‘秃鹫’大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像是金子!后来没多久,就听***大人手下出事了,还发现了什么密信……啧啧,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百夫长的酒意醒了大半,眼睛瞪大:“你什么?‘老骆驼’去见‘秃鹫’?还送金子?你确定?”
“我侄子亲眼所见!他还,‘秃鹫’大人最近手头阔绰了不少,换了好马,添了新刀……”沈清秋煞有介事地着,又赶紧补充,“军爷,这话你可千万别是我的!我就一做买卖的,得罪不起那些大人物!”
百夫长脸色变幻,眼神闪烁不定。他虽然是***的亲信,但最近营地里的流言,还有***大人阴沉暴躁的样子,都让他心里犯嘀咕。如果“秃鹫”真的和那个跟***大人走得很近的汉人“老骆驼”有私下交易,还收了金子,而***大人恰好又因为一封信被金雕王问责……这中间的联系,细思极恐。
“你侄子,叫什么名字?在‘秃鹫’手下哪个队?”百夫长追问。
沈清秋露出为难的神色:“军爷,这……我侄子胆,要是知道我多嘴,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您就当听个乐子,千万别当真,千万别当真!”着,他招呼两名同伴,匆匆结账,像是怕惹上麻烦一样,迅速离开了集市,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那百夫长坐在原地,看着沈清秋等人消失的方向,又想起营地里的种种流言,以及***大人最近的暴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猛地灌了一口酒,站起身,对部下吼道:“不喝了!回营!”
沈清秋三人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在一个背风的沙丘后碰头。
“沈大侠,您那百夫长会信吗?”一名西域好手问。
“信不信,由他。但只要这话传到***耳朵里,以***多疑暴戾的性格,必然会去查证。哪怕查不出什么,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足够了。”沈清秋望着远处金雕部大营的点点篝火,目光冷冽,“尤其是,当***自己正因为那封伪造的密信焦头烂额时,任何关于‘秃鹫’和东厂有勾结的线索,都会被他放大十倍。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怎么‘狗咬狗’了。”
离间计的第二步,已经悄然下。而天武盟内部的裂痕,也在猜疑和沉默中,悄然加深。柳清风、阿娜尔、哈桑、赵铭,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老狼峪营地,玄慈和灭绝也在为“同心蛊”之事忧心忡忡,对即将归来的赵铭,心情复杂。信任,正在经历最严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