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武盟裂痕(1/2)
三日过去,柳清风的伤势在萨满草药和自身内力调养下,稳定下来,已能勉强坐起,进些流食,但脸色依旧苍白,话中气不足。阿古拉每日都会来看一眼,确认柳清风还活着,但神情冷淡,不再多言,只是催促沈清秋尽快兑现“大礼”。
沈清秋自那日领命离去,尚未有消息传回。赵铭也还没有从老狼峪返回。帐篷里只剩下柳清风、阿娜尔、哈桑、巴图,以及两名负责看守的乃蛮武士。气氛沉闷而紧绷,昔日的亲密无间,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悄然替代。阿娜尔照顾柳清风依旧尽心,但眼神中多了些闪躲和欲言又止。哈桑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与阿娜尔、巴图之间的交流也少了许多。巴图则像个真正的哑巴守卫,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开口。
乌恩和巴雅尔带来的关于“同心蛊”的消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阿娜尔和哈桑心里。他们无法向柳清风求证,也无法向彼此完全敞开心扉。猜疑如同毒草,在沉默中疯长。赵铭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机灵和诚恳的脸,此刻在他们脑海中反复浮现,与“内奸”两个字不断重叠、剥离,又重叠。
第四日清晨,赵铭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乃蛮部营地。他带回的消息让众人精神一振:玄慈、灭绝已率领老狼峪大队人马,安全转移到了更北方、靠近乃蛮部传统牧场边缘的一处隐蔽山谷,暂且安顿下来。林平之带着部分人手,正在按照柳清风之前的计划,尝试与更北方的一些部接触,开辟新的物资渠道。老狼峪的营地已被放弃,未留下明显痕迹。
“方丈和师太让我转告盟主,一切安好,请盟主安心养伤。他们还问,是否要将大队人马迁到更近些的地方,以便策应?”赵铭单膝跪在柳清风榻前禀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明亮,语气恭敬。
柳清风靠在皮垫上,仔细听着,微微点头:“告诉方丈和师太,暂不必靠得太近,以免引起乃蛮部不必要的戒备。就在那山谷驻扎,抓紧时间休整,囤积物资,训练人手。与北方部接触之事,让平之谨慎进行,以物易物,不要暴露我们太多底细。”
“是!”赵铭应道,随即又补充,“另外,我返回途中,绕道去金雕部大营附近查探了一番。营地内守卫明显加强,巡逻队往来频繁,气氛肃杀。我还看到几队人马从不同方向匆匆赶回大营,其中一队似乎押着几个人,像是囚犯。我们的离间计,可能已经开始发酵了。”
“做得好。”柳清风赞许地看了赵铭一眼,随即眉头微蹙,似乎牵动了伤口,轻轻吸了口气。阿娜尔连忙上前,想帮他调整一下姿势,但赵铭已先一步起身,动作自然地扶住柳清风的手臂,另一手去拿水囊。“盟主,心。”
就在赵铭的手即将碰到柳清风手臂的瞬间,阿娜尔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神色,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的手也伸了出去,看似要帮忙,指尖却状似无意地在赵铭的手腕上拂过。赵铭动作微微一顿,不解地看了阿娜尔一眼。阿娜尔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来吧。”
赵铭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没什么。柳清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在阿娜尔和赵铭脸上扫过,最后在阿娜尔脸上,但阿娜尔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柳清风心中暗叹,他知道,猜忌的种子已经发芽。阿娜尔的异常,哈桑的沉默,巴图的警惕,以及赵铭那恰到好处、却又带着一丝可疑的“同心蛊”……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等外敌压境,内部就会先崩溃。
“赵铭,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阿娜尔,你也去弄点吃的,我和哈桑兄弟几句话。”柳清风缓缓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赵铭和阿娜尔应了一声,退出帐篷。阿娜尔离开前,回头看了柳清风一眼,眼神复杂。赵铭则微微躬身,转身离去,步履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帐篷里只剩下柳清风和哈桑。巴图像往常一样,守在门口,背对帐篷,仿佛一尊石雕。
柳清风看着哈桑,开门见山:“哈桑兄弟,这几日,辛苦你了。我看你和阿娜尔,似乎有心事。是因为我遇刺的事?”
哈桑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直视柳清风:“盟主,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
“但无妨。你我之间,不必有芥蒂。”柳清风诚恳道。
哈桑深吸一口气,将乌恩和巴雅尔带回的消息,关于“同心蛊”的示警,以及他们心中的猜疑,原原本本地了出来。最后,他沉声道:“盟主,赵铭兄弟一路走来,立下不少功劳,我不愿怀疑他。但‘同心蛊’之事,太过巧合。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在盟主遇刺的同时,不在现场,却能‘感知’到盟主危险的人。阿娜尔和我,还有沈大侠他们,都……”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赵铭的嫌疑,确实最大。
柳清风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帐篷里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火盆里微弱的噼啪声。
“哈桑,”柳清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如果赵铭是内奸,他图什么?”
哈桑一愣,迟疑道:“或许是东厂,或许是岳不群,许以重利……”
“重利?”柳清风摇头,目光幽深,“赵铭出身昆仑,虽非大派,但也算名门之后。在洛阳擂,他力战东厂番子,险些丧命。在漠北,他出谋划策,屡立功勋。若他真是内奸,早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置我们于死地,至少可以传递出更致命的情报,何须等到现在,用‘遇刺’这种并不致命、且极易暴露的方式?而且,刺杀失败,他立刻赶来报信,还带回老狼峪平安转移的消息,这岂不是加深他自己的嫌疑?”
哈桑皱眉,若有所思。
“还有那‘同心蛊’,”柳清风继续道,“是蓝姑娘留下的。蓝姑娘用蛊之术,神鬼莫测,或许真有感应之效,也未可知。即便没有,赵铭若真是内奸,他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传递消息,何必用这种玄之又玄、极易引人怀疑的‘蛊虫’?这不合常理。”
“那盟主的意思是……赵铭没问题?”哈桑疑惑。
“我没有这么。”柳清风摇头,“我只是,单凭‘同心蛊’和遇刺的巧合,就断定赵铭是内奸,过于武断。或许,是有人利用了这次巧合,故意制造疑点,让我们内部猜疑,自乱阵脚。别忘了,东厂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鬼蜮伎俩。也可能是我们无意中泄露了行踪,被东厂或金雕部的探子盯上,与赵铭无关。”
哈桑思索着柳清风的话,觉得有理,但心中的疑团并未完全消散:“那盟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娜尔她……”
“阿娜尔是关心则乱,你不必怪她。”柳清风道,“但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若不拔除,迟早会酿成大祸。此事,不宜声张,但需暗中查证。你心思缜密,又熟悉漠北,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盟主请吩咐。”
“你以与乃蛮部联络、打探金雕部动向为名,设法接触乃蛮部中消息灵通之人,或者附近的游牧部,暗中打听,最近是否有陌生汉人频繁出没,尤其是出手阔绰、打探消息的。另外,留意乃蛮部内部,特别是阿古拉身边,有无异常之人或异常动向。我们在此养伤,乃蛮部并非铁板一块,难保没有见利忘义之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