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瘫软在地(1/2)
陈默那句“你的账,我们单独算”,像是一道冰冷的闸门,将刘明远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斩断。他瘫跪在会议桌旁,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不敢发出像之前那样凄厉的哀嚎,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写满恐惧的眼睛,死死望着陈默,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陈默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墙角一堆碍眼的垃圾。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杜启明身上。
杜启明此刻的样子,比刘明远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过去后,他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脸色灰败,眼神涣散,额头上、脖子上全是冷汗,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散乱了几绺,贴在汗湿的额角。他胸口的西装外套被刚才咳出的茶水溅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显得格外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儒雅成功商人的模样,倒像个被当场抓获、等待宣判的死囚。
“开除?”杜启明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才消化完这个判决,他猛地抬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默,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垂死挣扎,“陈默!你……你不能这样!我在‘启明’干了快二十年!从无到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我的心血!你凭什么……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你有什么证据?!就凭那段不清不楚的录音?我可以告你诽谤!告你非法录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和绝望。他挥舞着手臂,指向林薇,又指向苏瑾面前的电脑,手指颤抖得厉害:“她!林薇!一个被我开除的、品行不端的前助理!她的话能信吗?!她这是报复!是栽赃陷害!还有这些所谓的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我要请律师!我要告你们!”
陈默静静地听着杜启明色厉内荏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滑稽戏。直到杜启明吼得声嘶力竭,喘着粗气停下来,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钢针,轻易刺破了杜启明所有的伪装和虚张。
“证据?”陈默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杜启明,你觉得,我收购‘启明文化’,是为了和你打官司,跟你讲证据?”
杜启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噎住了,瞪着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陈默是什么人?是能轻而易举买下他公司、将他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甚至拿到他私下谈话录音的人!这样的人,还需要跟他走法律程序,讲什么证据确凿?他既然敢在这里摊牌,敢直接宣布开除他,就说明他手里掌握的东西,足以让他杜启明万劫不复,甚至可能根本不屑于走那些繁琐的司法程序。
“你那些伪造的合同,虚假的流水,洗钱的通道,还有那几个在海外替你保管非法所得的账户,”陈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单,每一个字都让杜启明的脸色更白一分,“以及,你和某些‘特殊人物’之间,不那么见得光的往来……需要我一项一项,列给你听吗?”
杜启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比刚才更剧烈。他看着陈默,又看看旁边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刘明远,再看看面无表情坐在陈默身旁的林薇,最后目光落在苏瑾面前那一沓厚厚的文件和打开的电脑上。那些东西,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也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不……不……”杜启明摇着头,声音微弱下去,带着哭腔,“陈总……陈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吐出来,我愿意交出所有的股份,我立刻离开申城,永远不再回来……只求您,只求您别把那些东西交出去……给我留条活路,求您了……”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从最初的强硬威胁,到现在的卑躬屈膝,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他知道,陈默手里掌握的东西,一旦交出去,等待他的就不仅仅是破产和身败名裂,而是牢狱之灾,甚至更糟。那些和他有“往来”的“特殊人物”,为了自保,会第一个跳出来弄死他。
陈默对杜启明的哀求无动于衷,他甚至没有再看杜启明一眼,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死人。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苏瑾低声说了句什么。苏瑾点了点头,拿起内线电话,简短地说了两句。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岩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们一进来,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分。
杜启明看到沈岩和他身后那两个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认识沈岩,是陈默那个寸步不离的保镖兼司机。另外两个,虽然不认识,但看那气势和眼神,绝不是什么善类。陈默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在这里就……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杜启明,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尊严,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陈默脚边,想要去抓陈默的裤腿,声音凄厉:“陈总!陈总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千万别……千万别把我交给他们!求您了!看在我为‘启明’辛苦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看在小薇的份上!小薇!小薇你帮我求求陈总!看在我们共事一场的份上,你帮我说句话!我当初……我当初也是没办法啊!”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转向林薇,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再也没了当初那种居高临下、将她当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的傲慢。他甚至搬出了“小薇”这个称呼,试图唤起林薇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
林薇坐在那里,看着匍匐在地、丑态百出的杜启明,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抽离的审视。共事一场?他口中的“共事一场”,就是利用她的信任和努力,让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文件,在她发现端倪时用“别多嘴”来敲打,最后在事情可能败露时,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顶罪,让她背负污名,狼狈离开,几乎陷入绝境。现在,他居然有脸来求她?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杜启明,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上。她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陈默对杜启明扑过来的动作,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沈岩已经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毫不费力地将杜启明从地上提了起来,按回椅子上。另外两个黑衣男人一左一右站在杜启明身后,像两尊铁塔,彻底断绝了他任何异动的可能。
“杜启明,”陈默终于重新将目光投向他,那目光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你的‘活路’,不在我这里。而在你自己手里。”
杜启明被沈岩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喘气,惊恐地望着陈默,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交出你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国内外的账户、房产、股权、收藏品,一切可变现的东西。”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然后,签署这份股权无偿转让协议,自动放弃你在‘启明文化’及其所有关联公司的一切权益。最后,”他顿了顿,看着杜启明瞬间瞪大的眼睛,缓缓道,“离开申城。没有我的允许,永远不要再回来。也别再试图联系任何与‘启明’、与我、或者与她(陈默的目光扫过林薇)有关的人。”
杜启明听着这一条条冰冷的命令,每听一条,心就沉下去一分。交出所有资产?那他几十年奋斗积累的一切,就全完了!签无偿转让协议?那他连最后一点翻盘的资本都没了!离开申城,永远不再回来?这意味着他要放弃在这里经营多年的一切人脉和根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驱逐!
“不……陈总,这……这太狠了……您不能……”杜启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陈默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那么,明天这个时候,你名下所有违法交易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刚才录音里提到的那些,以及你海外账户的明细,还有你和某些人往来的记录,会同时出现在检察院、税务局、以及……你那些‘老朋友’的办公桌上。你可以猜猜,他们会怎么做。”
杜启明彻底瘫软了。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瘫软。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从椅子上滑落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椅腿,眼神空洞,面如死灰。陈默给出的,根本不是什么选择题,而是一条生路,和一条死路。而生路,意味着失去一切,像个乞丐一样被扫地出门;死路,则是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甚至可能“被消失”。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却感觉不到丝毫空气进入肺里。他完了,彻底完了。几十年的苦心经营,钻营算计,到头来,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不堪一击。陈默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非法”手段,仅仅是用他无法反抗的资本力量和那些他无法辩驳的证据,就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我签……”杜启明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带着彻底的绝望和认命。他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不甘和愤怒,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卑微的乞求,“陈总……我签……我什么都答应……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放我一条生路……”
陈默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对苏瑾微微颔首。
苏瑾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走到瘫坐在地的杜启明面前,蹲下身,将文件和一支笔递到他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杜先生,请在这里,还有这里,签字,按手印。”
杜启明颤抖着手,接过笔。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他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握住。他看着文件上那些冰冷的条款——无条件放弃一切权益,承认所有指控,自愿接受一切处置……每一条,都像是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冷汗和灰尘。他知道,这一笔签下去,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没有选择。
他颤抖着,在苏瑾指定的位置,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鲜红的手印。按完手印,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手一松,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滩烂泥。
苏瑾仔细检查了签名和手印,确认无误后,将文件收好,起身退回到陈默身边,低声道:“陈先生,办妥了。”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这才转向旁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刘明远。
刘明远一直在旁边看着杜启明如何从挣扎到哀求,再到彻底瘫软、签字画押,整个过程像一场可怕的默剧,又像是他未来的预演。他比杜启明更清楚陈默的冷酷和手段,也更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此刻见陈默看向自己,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跪下来,额头“咚”地一声磕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陈总!陈总饶命!饶命啊!我认!我都认!杜启明干的那些事,我都可以作证!我可以把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您!只求您……只求您别把我交给警察,别把我扔给那些人……求求您,给我一条活路,我给您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干……”刘明远一边磕头,一边哭嚎,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一片青紫,鼻涕眼泪糊了一地,声音嘶哑凄厉,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刘明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厌恶的冷漠。他等刘明远磕了十几个头,嚎得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刘明远的哭嚎:
“刘明远,我给你两个选择。”
刘明远猛地停下磕头的动作,抬起头,满脸血污和涕泪,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抹希冀的光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陈默的嘴。
“第一,”陈默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平静无波,“你去自首。主动交代你所有的问题,包括挪用公款,商业欺诈,以及,在杜启明指使下参与的所有非法交易。包括那批文物的倒卖细节,和东南亚那条线的具体往来。所有经你手的,你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赃款,能退多少退多少。我可以保证,在你自首期间,你家人的人身安全,以及,不让你落到杜启明背后那些人手里。”
刘明远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自首?那意味着他要坐牢,要失去自由,要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而且,陈默只保证他“自首期间”的安全,那之后呢?杜启明背后那些人,会放过他吗?更何况,他那些烂账,一旦全部交代,恐怕要把牢底坐穿!
“不……不……陈总,不能自首……我,我……”刘明远拼命摇头,语无伦次。
陈默没理会他的抗拒,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刘明远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我不拦你。但走出这扇门之后,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你欠的那些债主,杜启明背后那些不想让你开口的人,还有……法律。你自己去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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