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反复去世的女人（十）（2/2）

于是这就到了最后。

最后的开始是女生凌晨无人时候，拿着撬棍，出了小区以后变成了一个丑丑的女人，撬开了她做补习的课外班，偷走了老板老板娘的钱和身份证。

最后的浪潮顶端是女生得知男生有一个朋友欠了太多高利贷准备跑路，然后就变成了那个朋友的样子，把醉酒的男生从楼上推了下去……

而最后的结束是女生做了保姆，然后趁着雇主全家出门旅游，偷了老太太的保单和身份证，去了保险公司做了受益人变更。

是梦的全部。

钟打了十二点，陈娴昀醒来。

陈娴昀并没有醒来时候的昏沉，因为这个梦做和没做一样，陈娴昀脑子里只有熬夜时用脑过度的空白。

陈娴昀看着李想家那座摆在座桌上的摆钟，只觉得，那个女生就是杜诗琅。虽然她后来帮助了好多好多人，但是陈娴昀也还是觉得这个人不是好人。陈娴昀相信，要是有人作为杜诗琅施予帮助的对象却拒绝了，那结局也是死路一条吧。就更不要提若是有人要阻止杜诗琅这种疯狂的举动了。

陈娴昀突然想起了李想，想起了陶梦，还想起了靳笙。接着，陈娴昀就听到了微弱的说话声，就在门外。

陈娴昀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披上了那件粉红色的西装外套，然后，她就看到了门开了，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三个人，分别是换了一件卫衣还戴上了连身帽的赵见风、牛仔外套被火燎了的李想以及时不时咳嗽的靳笙。

这三个人真的，动作整齐划一，都在抽烟。

“……诶，说了这么多，陶梦呢？”赵见风说着掸了掸烟灰。

李想吐出了一口烟：“她连夜去给王艳丽啊之类的那些和杜诗琅走得近的删除记忆去了，我也想去，但是她不让我去。”

靳笙笑了一下：“确实，你现在说话都在抖。”

“你不也是么？”李想说靳笙，然后长叹一声，“杜诗琅——虽然这个名字可能也是假名，但是我现在只能这么称呼她，她真的太会杀人诛心了，她就变成了陶梦的样子，在那里骂我。”

“然后她一边叫着你的名字一边一刀一刀划自己。”靳笙补充道，然后她往后一摊，用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坐着，“那你都不知道她在隧道里怎么搞我，她变成了中学跟着我的那些变态。”

说完靳笙干巴巴地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不过我就一个问题——她是变成了那些人，然后去办银行卡然后买保险，然后？杀了他们吗？包括梁小姐。”

“那倒不是，她是提前知道了哪些人会什么时候死，以及怎么死。”

一时安静。

陈娴昀理解这种安静，这种安静是一种恐惧……显然，杜诗琅是没有能力做到提前知道一个人怎么死又什么时候死的，那就是说，她的所作所为，一直是有更厉害的人知道的。

“真是降维打击。”李想说。

对，降维打击，陈娴昀想，如果对方存在，那就是降维打击。陈娴昀也叹气，她拿了茶几人。

结果陈娴昀把李想吓得一激灵：“哎呦我去，你不是睡着了吗？”

“醒了呀——来，坐这个，地上凉。”

李想闻言哼了一下：“我还是凉快一会儿吧，我差点被靳笙烤成全人——你瞅瞅我这限量的外套！”

靳笙骂娘，直接锤了李想一下子：“你还关心你这破衣裳！要不是我那一下子，你现在就太平间了！怎么你想让陶梦先发送你再发送你家老爷子啊？”

李想也不说话，就抽烟。

赵见风也不说话了，他就像怕冷似的，有整了整连身帽，坐在夜色里。烟也不抽了。

陈娴昀被风吹了一下，反而清醒了：“杜诗琅呢？被靳笙烧成灰了？”

“那倒没。”靳笙说着，坐直了身子，“我们就是抓住了她，然后交给了能治住她的人……说起来她一疯子你也不用关心了，她是真的疯了，为了救一个人可能会布局害很多无辜路人那种。”

赵见风倒是清了清嗓子说：“她可能是想救一救过去的自己吧。”

“或许吧。”靳笙说着，也止了自己的烟。

一时寂静。

陈娴昀也就没有再问了，任由这件事在她这里没头没尾的结束……事后好几年，她才对自己的先生问起杜诗琅的去向。

只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而且那个时候，陈娴昀也已经不是一个社恐职场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