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反复去世的女人（十）（1/2）

那个梦发生在一座学校操场边的小树林里。

当时的天色还没太黑，所以路灯还没开，一眼看去天幕都是瓷青色的，没有被灯光污染成不知什么配色的浑浊。

那是一对学生情侣，就坐在一棵树下，而陈娴昀就和他们隔的远一些，站在一丛野蛮生长的灌木背后。

男生说真的，一般。

中等身高，长得只是不丑，也就比相亲市场那样挑不出别的只能说老实的男的，好上那么一点。

——当然也可能是陈娴昀在公司见了太多的帅哥，比如说温柔的阿鲲、狂野的李想更或者还可以有慵懒的赵见风，都是非常可以的男青年，有高又瘦，长的还帅，要是年末请专业的摄影师给他们拍西装照，稍微调一个有质感的滤镜，那都不是最强保险人，那是年度模特。

而那个女生呢，长了一张那种印象中北方女生该有的脸，没什么特色，再加上没有化妆还穿的寒酸，就不是很惊艳。

女生似乎是很拘谨，她和男生说：“我……我……”

“你，你什么？”男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是说下个月放假带你回去见我爸妈啊。你不愿意啊？”

“可是……可是……我……我不能把你带回去。”

“为什么呀？”

“我……我已经决定离开他们，不回家了。”

“这个我知道啊，没关系，我不在意，到时候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可是，你从来没问我为什么和他们关系差到这个地步。”

男生没说话，他看着女生说：“我觉得没必要揭你伤疤，你这么好，肯定是他们的错。”

“可是可能真的是我的错。”女生说着，她别过头，然后又转回来……已经变了一张脸，变成了一个当红女明星的样子。

她苦笑着看着眼前的男生：“我没有自己的脸啊，我没有自己的脸。”

男生他眨巴眨巴眼，没有很吃惊也没有很冷静，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女生的脸。

女生又转了脸，把自己变成了丑八怪。

男生笑了出来：“不好玩儿，人都向美，你肯定会往好看变自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变成林志玲的，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外表，你知道的……”

这段记忆散去。

陈娴昀再一次看到了记忆是换了一个场景，那是一座星级酒店，是特别大的场子，然后都是鲜花做装饰，在几年前流行各种奇怪灯光的情境下显得格外可贵，就连婚礼音乐都是纯古典，而没有那些秀恩爱的口水歌。

而所有宾客来参加的就是男生女生的婚礼。

不过婚礼虽然盛大，但是隐没在角落作为旁观者的陈娴昀还是看出了问题——没有女方的娘家人，婚礼上只有婆家人，他们统一说着方言，更重要的是层次并不高。

这个层次并不高也不是说他们穷，而是素质真的不行，陈娴昀就眼看着一个带着孙子来参加婚礼的奶奶抱怨着这不如流水席然后就给孙子把尿在了高脚杯里。

陈娴昀看着台上的新人想，新娘能感动的哭出来，可能就是因为在台上她只看着新郎就看不出别的了吧。

事实证明陈娴昀是对的。

很快，陈娴昀就看到了这个女生悲惨的婚后生活。

在那个线上支付和监控一样还没发扬光大的年代，她领了工资以后先去了银行给自己选择的男人还了信用卡。唔，其实工资领的也不顺利，因为她是在一家课外补习班上班，她谎称自己是一家中学的老师不能透露太多个人信息出来，但是最近查的严，发工资的时候老板娘还催她起码给看看教师资格。这还不算完，等她挤着公交回家，面临的就是一个喝多了酒瓶摆满地自己就往沙发上一趟就呼呼大睡的那个男人。

然而能忍会让的她只是叹气，脱了外套，去收拾这个看起来和闻起来一样都糟糕透顶的残局。结果，她收酒瓶的时候声音大了一些，男生就被吵醒了，他随手捡起了拖鞋就朝着女生的头扔过去。

“哎呀。”女生疼了。

“叫你妈的叫！”男生吵道，“就一塑料的，能砸死你吗？再有我娶你花那么多钱，你还不明白吗？老子是买了你！赶紧挣钱，明天要交水电费了！”

“可是我刚还了你的信用卡……”

“你要挣钱还不容易？！”男生又把另一只拖鞋扔了过来，“你他妈变成李嘉诚都行啊，不比当什么老师强，都没我打麻将挣得多。”

女生闻言笑了一声，摇摇头小声说：“说的好像你天天赢一样，还不是输得更多。”

结果男生听到了，一把就掀翻了茶几。

又是一地狼藉。

陈娴昀叹气，心想，可能，女生的爱情就是男生的求偶动作吧，根本就是一场骗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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