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山门相识（1/2）
与此同时，山门之下的两侧各有一名年轻僧人值守。
左侧那名僧人身着灰色僧袍，眉目清秀，约莫二十出头的样貌，修为在琉璃初期，右侧那名僧人略胖一些，圆脸和气，修为相仿。
二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忽见两道身影自阶梯处走来，当即收声，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当看清前方那道枯瘦的身影时，两名年轻僧人皆是一怔。
那是一名灰袍老僧，面容枯槁，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可不知为何，二人只觉这老僧身上隐隐透着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似乎是一种源自功法本源的亲切感，就像是春风一般和煦。
“咦，怪哉，怎么感觉到了本门功法的气息？”
左侧那名清秀僧人低声嘀咕了一句，眉头微蹙。
他法号慧明，入门已有六百余年，在觉真禅院年轻一代僧人中算得上翘楚，自幼修行觉真禅院的《明心见性功》，对本院功法气息的感应极为敏锐。
眼前这老僧身上所流转的，分明与他们所修的同出一源，而且……极为纯正，甚至比他们这些后学还要纯粹几分。
这就奇了。
觉真禅院的僧人，他慧明不说全都认识，但法身境以上的，他大多都见过。
可眼前这位，他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右侧那名圆脸僧人法号慧净，性子更急些，已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恭声道：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止步。”
“此处乃我觉真禅院山门重地，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闻言，厉飞羽停下脚步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苦竹。
苦竹会意点头上前，抬眼看了看这两名年轻僧人。
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似是在辨认什么，最终，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怅然。
这两名僧人太年轻了。
他们入门不过数百载，而自己，已经离开了两千余年。
两千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代人老去，让另一代人成长。
他当年离开时的那些师兄弟们，如今怕有不少都不在人世了，就像如他这般湮没在了岁月的长河里。
而眼前这两位，应当是他后辈的后辈了……
苦竹双手合十，深深一礼，沙哑着嗓子开口：“阿弥陀佛！”
“二位小师父，贫僧苦竹。”
“正是觉真禅院弟子。”
“一别两千余载……今日，幸得回归。”
话音落下，山门前骤然一静。
慧明与慧净二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恭谨，一点点化为错愕，再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呆滞的模样上。
“苦……苦竹？”
慧净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瞪得溜圆。
“两……两千余载？！”
慧明的脑子也“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记木鱼。
苦竹这个名字，他并不是没听过。
恰恰相反，这个名字在觉真禅院的历史上是一道谁也无法忽视的伤痕。
两千多年前，觉真禅院曾有一位天资卓绝的弟子，法号苦竹。
此人于佛法一道上的悟性堪称万年难一遇，入门不过数百年，便将《明心见性功》修至了极高深的境地，其后又被传下镇宗法门之一的《不灭金身》，其同样也在短短时间内便修至第一重圆满。
故此，被视为禅院未来的顶梁柱之一，甚至有人断言，此子若能成长起来，他日必定能振兴觉真禅院，将禅宗一脉的佛法发扬光大。
然而就在两千多年前，这位被誉为“禅院明珠”的苦竹，奉师命前往光明州参加佛门的盂兰盆会。
那是整个佛门至高无上的盛事。
可谁也没有想到，盛会结束，在返程的途中苦竹竟然神秘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觉真禅院上下震动，方丈了尘亲甚至还亲自前去四下搜寻，可惜南离与乱星实在太大了，而他们觉真禅院现在又处于衰败之态，实在有心无力，最终一无所获。
两千多年过去，此事早已成了觉真禅院内的一桩悬案，也是一道谁也不愿轻易揭开的伤疤。
在禅院的史料记载中，苦竹是一位“天妒之才”，是一位“令人扼腕的遗珠”。
他的画像被供奉在禅院的后殿之中，受后人香火。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自称“苦竹”的枯瘦老僧就站在他们面前？！还说什么“一别两千余载，今日幸得回归”？！
慧明与慧净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的惊骇，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老僧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高深修士的气象，生机衰败得仿佛风烛残年，修为也仅仅是法身后期……可按照禅院中的记载，就凭苦竹的资质，哪怕是失踪两千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成就涅盘（返虚）之境了吧？
如此看来似乎有些对不上……
“这不可能……这位长老切莫拿此当做玩笑之言……”
慧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郑重无比，“苦竹师叔祖……早在两千年前便已失踪，禅院上下皆以为他已然……已然遭遇不测，您……”
苦竹静静地看着这两名年轻僧人，没有因对方的质疑而动怒，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一缕微弱却极为精纯的佛门灵力自掌心升起。
那灵力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温润、慈悲、坚韧，正是觉真禅院嫡传《明心见性功》所独有的气息。
不仅如此，他心念微动间，体表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玉质纹理，正是《不灭金身》第二重“玉髓身”的征兆！
“《明心见性功》……还有《不灭金身》？！”
慧明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修习本院功法几百年了，基本不会有认错的情况，而这老僧身上的功法气息绝对是与他们同宗同源，不是外人能伪装出来的！
慧净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苦竹掌心那缕金色的灵力，半晌才讷讷道：“您……您身上的气息，确实是本门功法无疑……”
“可这也不能证明您就是那位苦竹师叔祖啊……”
慧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虽然年轻，却也知晓轻重。
眼前这老僧来历不明，却身负本院嫡传功法，此事非同小可，无论如何都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琉璃初期僧人能做主的。
他当机立断，朝慧净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此事甚大，我等修为浅薄，分辨不清，速速通知苦觉首座！”
慧净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苦觉首座修行数千载，且当年与苦竹师叔祖有过许多交集，他老人家定能辨认！”
说罢，慧净再不敢耽搁，转身便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低语数句，随后激活传讯。
而一旁的慧明则重新看向苦竹，虽心中惊疑不定，但态度反而比方才更加恭敬了几分。
无论对方是不是那位苦竹师叔祖，单凭这一身纯正的本院功法，也定然与他们觉真禅院有着非同一般的渊源。
“这位长老……”慧明斟酌了一下措辞，合十道：“弟子慧明，忝为觉真禅院山门知客，方才已请师弟通知苦觉首座，首座大人片刻便至。”
“外头风大，二位且随弟子到山门旁的‘听松亭’稍坐片刻，饮一盏清茶，可好？”
苦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两名年轻后辈的谨慎，他并不怪罪，换了是他自己，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是两千年前失踪之人的陌生人，怕是也会这般反应。
“有劳小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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