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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噩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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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骤然刺穿了他记忆的迷雾!

是了,陈锋!那个接手周明“意外溺亡”案,后来又似乎对泵房、对红旗厂表现出不同寻常兴趣的市局刑警!苏晚那个女记者,后来好像就是和这个陈锋在一起调查!他怎么会……死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米粥的碗在他手里微微颤抖,粥面漾开细密的波纹。

死了?

那个眼神锐利、看起来不肯轻易罢休的年轻警察,死了?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真的是意外?还是……

“听说死得挺惨,”旁边桌子,一个因盗窃进来的瘦小男人,正对同桌的人挤眉弄眼,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不远处的张诚听到,“死在河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是车祸,但哪有那么巧的车祸?撞人的车跑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查什么案子能查到这份上?”同桌的人问。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啊,有些浑水,不是谁都能蹚的。”瘦小男人意味深长地撇撇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诚这边,“命不够硬,好奇心太重,容易折。”

张诚低下头,盯着碗里浑浊的米汤。汤面上,倒映着他自己扭曲变形的脸,憔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还有旁边刀疤脸和文身男投过来的,冰冷而饶有兴味的目光。

文身男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边,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像是在伴奏某种残酷的韵律。他凑近张诚,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听见没?那个叫陈锋的警察,没了。听说他之前,跟你这案子,还有跟你那个记者朋友,都挺熟的?啧啧,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刀疤脸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撕着馒头,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咀嚼得很用力,眼睛却一直盯着张诚,像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痉挛。

莫大的悲伤,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淹没了张诚。

这悲伤来得如此猛烈,如此荒谬。为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警察?为一种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外部助力?还是为这无可挽回地进一步堕入彻底黑暗的境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胸腔里那块自从进来后就一直坚硬冰冷的东西,好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无边的寒冷和酸楚涌了出来,堵在喉咙口,噎得他无法呼吸。眼前的一切——肮脏的饭堂,麻木的犯人,冷酷的看守,还有对面两张写满威胁的脸——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扭曲、遥远。

绝望。

真正的,深不见底的绝望,像沉重的铁锈,一点点糊住了他的口鼻,渗进他的肺叶。

陈锋死了。那个可能还在外面试图做点什么的人,没了。

苏晚呢?她手里还有证据,她还在跑,可她能跑到哪里去?连警察都“意外”死了,她一个无依无靠的记者,又能撑多久?

母亲……外面举着牌子的白发母亲……

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是唯一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的刺激。

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在他们面前倒下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控制着颤抖的手腕,端起碗,将最后一口冰冷的米粥灌进喉咙。

粥是苦的,带着铁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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