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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真封假旨!顾长清当众剖开钦差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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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

尖细嗓音撕开城南风雪。

虎牢关上刚起的欢声,被这一嗓子压了下去。

城下,一面崭新的大虞龙旗缓缓压近。

旗后是二十余骑,披着内廷青甲。

最前头那人锦袍玉带,双手高捧明黄卷轴,身旁还跟着两名捧匣小太监。

赵虎当场骂了一句。

“他娘的,瓦剌刚退,圣旨就长腿跑来了?”

徐敬之把虎牢册合上,老脸沉得很。

“接收外邦水师,须礼部,兵部,鸿胪寺三司会押。”

“便是急旨,也该有兵部勘合和礼部照会。”

齐王宇文衡站在城垛旁,盯着城下那队人。

“若真是密旨呢?”

顾长清裹着厚毡,没有立刻答话,只看了一眼那面崭新的龙旗。

旗太新。

新得不像从京城风雪里赶来的东西。

他咳了一声,慢慢道:“密旨不会喊得满山都听见。”

沈十六按刀,冲城下冷喝。

“止步!”

城下锦袍太监勒马,仰头尖声开口。

“咱家奉陛下密旨,接收扶余北港水师,命虎牢守军即刻开门,迎旨!”

赵虎听乐了。

“迎旨就迎旨,开门干什么?圣旨也怕冷?”

城头有伤兵没憋住笑,笑到一半又捂住伤口。

锦袍太监脸色一沉。

“大胆!圣旨在此,尔等敢闭门不迎?”

沈十六只回了四个字。

“城门不开。”

太监把圣旨举得更高。

“沈指挥使,你敢抗旨?”

沈十六指尖压在刀柄上。

“你再往前三步,我砍你。”

城下护卫齐齐抬弩。

城头弓手也跟着上弦。

刚解围的虎牢关,立刻又绷成一张弓。

顾长清抬手。

“别急。”

柳如是扶着他往前半步,低声提醒。

“你站这儿就行,别探出去。”

顾长清点点头,冲城下喊。

“圣旨可宣,城门不必开。”

“虎牢刚经大战,城门损坏,万一开了合不上,钦差大人替我们守吗?”

城下太监噎了一下。

赵虎立刻接话。

“你要替我们守,先报个名。虎牢册能给你留一页。”

太监冷哼。

“咱家司礼监随堂,马怀。”

徐敬之皱眉翻旧册。

“司礼监随堂太监里,有马怀,但三年前调去南京守备太监衙门了。”

顾长清看向城下。

“马公公从南京赶来,脚程挺快。”

他抬眼。

“更快的是,你还没等虎牢急报进宫,就知道这里有金玄弼和北港账册。”

马怀面不改色。

“咱家奉密召回京,岂容你盘问!”

顾长清笑了一下。

“行,不问你。先宣旨。”

马怀展开明黄卷轴,嗓音拉得很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扶余北港既乱,水师无主,恐为贼寇所据,着内廷钦差马怀,会同虎牢守军,接收北港水师,港册,船册,兵册。”

他顿了一下,继续念。

“扶余国主拓跋烈若在,暂押候审。”

“扶余叛臣金玄弼,移交钦差押解入京。”

“虎牢所得北港账册,一并封存入匣,不得私验。”

“钦此!”

话落,城上没人跪。

马怀脸色变了。

“尔等为何不跪?”

沈十六冷冷开口。

“旨意真假未验。”

马怀尖声喝骂。

“放肆!明黄圣旨也敢验?”

“顾长清,你以为陛下给你一块牌子,你就能骑到司礼监头上?”

顾长清没生气,反而看了他一眼。

“马公公,你这话讲得好。”

马怀一怔。

顾长清转向徐敬之。

“徐先生,记。”

徐敬之提笔。

顾长清慢慢开口。

“城南来使自称司礼监随堂马怀,宣称奉旨接收扶余北港水师。”

“并要求移交金玄弼,拓跋烈及北港账册。”

“其宣旨前,先点我名,并称陛下赐牌。”

徐敬之笔锋一停。

“这事不该他知道。”

齐王宇文衡也反应过来。

“虎牢传回京的急报,还没到能让司礼监调人来此的时辰。”

顾长清点头。

“除非这位马公公,从一开始就知道虎牢会有账册,会有金玄弼,也知道我们在这里。”

赵虎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等着收锅的?”

马怀脸色变了变,随即怒喝。

“顾长清,你妖言惑众!咱家奉的是陛下密旨!”

顾长清冲公输班招手。

“吊篮。”

公输班把刚收起来的吊篮又搬了回来。

马怀警惕起来。

“你想做什么?”

“验封。”

“圣旨岂可入你手?”

顾长清摊手。

“那就劳烦马公公把圣旨封蜡削一片,放进吊篮。”

“只削外封,不碰御文。这样既不污圣旨,也能验。”

马怀冷笑。

“咱家若不肯呢?”

沈十六拔刀半寸。

“不肯,就按假传圣旨拿人。”

马怀身后护卫立刻躁动。

洛青山沉声下令。

“弓手,压住。”

飞鹰站到垛口,长弓慢慢拉开。

马怀盯着那支箭,终于从袖中取出小刀,削下一点封蜡,放进吊篮。

吊篮绞上来。

柳如是用银针挑起封蜡,递到顾长清面前。

顾长清没急着验,只闻了闻。

赵虎脖子伸得老长。

“闻出啥了?”

顾长清把封蜡放到白瓷片上,滴了一点热水,又撒了些草木灰。

封蜡外层没有变色。

赵虎刚要松口气,顾长清却看向蜡心。

“外头干净,说明动手的人懂行。”

马怀冷笑。

“顾大人验够了吗?”

顾长清没说话。

他让公输班取来一截细铜针,将封蜡挑开。

蜡心里夹着半粒灰黑砂。

顾长清把砂粒压碎,放入醋水。

片刻后,一股淡腥味散开。

雷豹趴近闻了闻,脸当场皱成一团。

“海船底舱的臭味。鱼油,湿麻绳,还有陈年烂贝壳。”

柳如是眸色一沉。

“靛蓝鱼胶也有一点。”

徐敬之立刻看向北港账册。

“和金玄弼箱底那层粉同源?”

顾长清点头。

“外封是真的,蜡心被人动过。”

赵虎冲城下吼。

“马公公,你这圣旨闻着有海盗味啊!”

城头伤兵又笑了。

马怀怒得脸色发青。

“胡说八道!封蜡用料各处不同,岂能凭一点味道定罪?”

顾长清不急。

“马公公说得也有理。”

他指了指卷轴。

“封蜡可以是真的。旨意也可能只真了一截。”

马怀眼皮跳了一下。

顾长清继续道:“吊篮再放。我要看卷轴轴心。”

马怀尖声道:“你敢拆圣旨?”

“不是拆圣旨,是验轴。”

顾长清语调很平。

“真旨的轴心用宫中熟桐木,胶用鱼鳔胶混松香。”

“若是二次剖开换纸,轴口会有新胶,闻起来带酸。”

马怀攥着圣旨的手紧了紧。

沈十六冷声道:“放。”

马怀没有动。

城头飞鹰的箭锋,缓缓移到他眉心。

马怀终于咬牙,让小太监削下轴口一点木屑和胶屑,放进吊篮。

顾长清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笑了。

“急旨可以新写,御轴不能新糊。”

顾长清把胶屑压在冷铁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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