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我们就是跟他说说理（2/2）

今日祭祖，皇上会携宗亲回銮，她算着时辰来御花园“偶遇”，不求别的，只求能在他眼前多站片刻，让他别忘了碎玉轩里还有个等着的人。

她沿着太液池边的石子路慢慢走，鞋尖踢到解冻后滚落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响。

忽然听见前面的假山后传来一阵哭闹声，混着两个半大孩子的哄笑，尖细刺耳，打破了园子里的宁静。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就是，你阿玛就知道捧着书本啃，能比得上我阿玛在马场里一箭射穿靶心吗？”

莞嫔皱了皱眉，往假山后绕去。

只见青石铺就的空地上，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正跌坐在地上，棉袄上沾了些泥，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放声哭，只发出委屈的呜咽。

他身边站着两个五岁左右的男孩，穿着明黄色的缎面夹袄，一看便知是宗室里有头脸的子弟，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嘲弄的笑。

“你阿玛素来只会做诗读书，咱们爱新觉罗氏的爷们可瞧不上！”稍高些的男孩撇着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到小男孩手边，吓得他往回缩了缩手。

另一个男孩立刻接话，声音又尖又亮：“谁说不是呢！咱们是马背上得的天下，如今倒要被你们这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汉化了，真是丢祖宗的脸！”

小男孩哭得更凶了，小手攥着地上的青草，指节都泛白了，却还是梗着脖子，眼泪汪汪地瞪着他们，像只被欺负急了的小兽。

莞嫔站在假山石后没动。

她认得那两个五岁的男孩，是醇亲王府与克勤郡王府的孩子，素来被宠得无法无天。只是听着“汉化”“做诗读书”这些话，她的心莫名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想起了那个总爱捧着书卷、袖口沾着墨香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童声像串银铃似的响起来：“你们两个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只见凌清婉带着几个更小的弟妹从月洞门跑了过来，她穿了件水绿色的夹袄，裙摆绣着缠枝莲，头上梳着双丫髻，用红绒绳系着，跑起来时，绒绳像两条小尾巴在身后晃。

她身后跟着的是六岁的朝槿公主、五岁多的玖鸢公主、三岁的玖安公主还有刚满五岁的六阿哥弘晏，还有几个三四岁的宗室小姑娘，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躲在清婉身后。

清婉几步冲到那两个男孩面前，叉着腰挡住地上的小男孩，仰着小脸瞪他们：

“醇亲王府与克勤郡王府的哥哥就是这么当榜样的？欺负比自己小的弟弟，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

那两个男孩见是清婉公主，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清婉是皇上与皇贵妃最疼的公主，连皇后都常夸她懂事，嫡公主琼华也是相当依赖她，他们哪里敢顶撞，只是脸上还挂着不服气，嘟囔道：

“我们没欺负他，就是跟他说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