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怎么?怕了?(1/2)
弘历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忽然说:“去年太后爱吃的那家‘蜜香楼’,不知还开着吗?”
格佛贺怔了怔,随即点头:“等过了孝期,妾身让人买些来。”
可谁都知道,过了孝期,也再没人像太后那样,笑着接过糖糕,眯着眼说“格佛贺有心了”,那点被惦记的甜,早就随着寒风散了。
京城里的热闹也减了大半。
往年此时,街头巷尾满是卖糖瓜、风车、花灯的小贩,吆喝声能掀翻屋顶,“糖瓜粘——甜掉牙喽”“兔子灯——照路明喽”,此起彼伏。
孩子们穿着新衣,红的、绿的,像移动的糖葫芦,手里攥着真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壳,追跑打闹,爆竹声从早响到晚,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可今年,小贩们的摊子摆得蔫蔫的,缩在墙角避风,吆喝声低了八度,像怕惊扰了谁,“糖瓜……要吗?”“灯……便宜卖了”。
孩子们的新衣多是半旧的,颜色也素,灰的、蓝的,手里的糖葫芦换成了最便宜的山里红,咬一口,酸得皱眉,倒吸凉气。
各府之间走礼,马车没挂彩饰,车夫的衣裳是素的,青布棉袄,帽子压得低低的。
送礼的盒子用青布包着,布角打着补丁,连系盒子的绳子都是白的,勒得紧紧的。
递礼时,双方隔着几步远作个揖,说句“节安”,便匆匆离去,再没有往年的寒暄、说笑,连客套都省了,仿佛多说一句,都是对逝者的不敬。
正月十五的紫禁城,像被一层洗不掉的素色笼罩着。青灰色的宫墙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矗立,墙根的残雪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往年此时,檐下早该挂满各式各样的琉璃灯、走马灯,红的、绿的、金的,点亮了半边天,连风里都飘着灯影的暖。
可今年,所有的亮色都被敛去了,只余下素白绢灯在风里摇晃,光淡淡的,像蒙了层薄纱,照在青砖地上,映出一片惨淡的白。
各宫的门帘换了最素净的青灰布,边角磨得毛糙,连窗棂上的雕花仿佛都积了灰,纹路里嵌着冰碴。
太监宫女们走路踮着脚,鞋底子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说话压着声,气音混在风里,连咳嗽都得捂住嘴,闷在袖子里——
太后的孝期还没过,这宫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得守着规矩,不敢有半分逾矩的热闹。
唯有碎玉轩,偏生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暖意。
窗棂上糊的新棉纸白净得晃眼,细棉纸透光,阳光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
廊下的腊梅开得正盛,殷红的花瓣上沾着的雪被暖风烘得半融,水珠顺着花瓣尖儿滴滴答答往下落,打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倒像是这素净宫里不该有的活气。
里间的镜前,莞嫔正支着肘,让流珠给她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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