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年节萧条(1/2)
赫舍里·安格与景兰向皇后告辞时,马车的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声。
安格掀开轿帘回头望,慈宁宫的白幡在夜色里飘着,像一片永远不会融化的雪。
“景兰。”她忽然说:“那只鹤氅,我还是绣完吧。”景兰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轻声应道:
“嗯,绣完了,给王爷留着。”
偏殿里,乌雅·云舒拿起针,继续绣那半朵牡丹。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针尖刺破绸缎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想,就算太后看不见了,这牡丹也得绣完——
这是她跟太后的约定,不能不算数。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照着空荡荡的庭院,像面镜子,映着她孤单的影子,和那朵没绣完的牡丹。
日子就这么在焚香、哭灵、议事中淌着,像条结了薄冰的河。
钦天监定下的下葬日越来越近,宫里的白幡换了新的,更白,更长,在风里飘得像群失了魂的鸟。
皇帝每日卯时就到灵堂,跪在蒲团上批阅奏折,朱笔落下的声音,在寂静里像敲冰——
他批得格外慢,仿佛这样就能多陪太后一会儿。皇后带着嫔妃们缝孝布,指尖被针扎破了,血珠滴在白布上,像朵小红花,她却只是把血珠摁进布里,说:
“这样太后就知道,我们都想着她。”
弘时核对葬礼仪仗清单时,在“鹤氅”那栏停了很久。
他想起太后说景兰手艺好,便让人把帕子送去偏院,让景兰接着绣——
针脚要密,要暖,像太后的怀抱。
弘历在奉先殿抄写经文,墨汁写干了一碗又一碗,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却还是在“往生咒”的末尾,加了句“愿皇嫲姆早登极乐”。
年节的气氛像被冻住的湖面,结着层化不开的冰,连风都带着棱角,刮在脸上生疼。
紫禁城的红墙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着,墙根的残雪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作响。
往年檐下挂得密密麻麻的宫灯,今年全换成了素白绢灯,灯架上积着薄霜,风过时,灯笼晃出的光也是冷的,照在青砖地上,像铺了层没化透的薄霜。
各宫的门帘都换成了青灰色的粗布,边角磨得毛糙,连窗棂上的雕花仿佛都蒙了层灰,纹路里嵌着冰碴。
太监宫女们走路踮着脚,鞋底子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说话压着声,气音混在风里,连咳嗽都得捂住嘴,闷在袖子里,生怕惊了这满宫的肃穆——
太后的孝期未满,连空气都得守着规矩,不敢有半分欢腾。
翊郡王府的朱漆大门擦得锃亮,却没了往年的红春联、金福字,门环上的铜绿被冻得发乌,摸上去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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