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我能给皇嫲姆寄糖糕吗(1/2)
景兰盯着指腹的血珠,忽然想起太后上次见她绣帕子,笑着说:“景兰这手艺,将来给弘时绣件鹤氅,保准比御赐的还体面。”她猛地站起身,帕子从膝头滑落,针脚刚绣到鹤的翅膀,还没来得及添上丹顶:
“拿素服来!要最素净的那种,连盘扣都不能有花纹的!”
可她心里又有些庆幸,太后这个时候去了,那个已经定下的乌雅氏的庶福晋,一时半刻的也入不得府了。
弘时换素袍时,腰带垂在地上,扫过青砖的声响格外清越。
他看着镜中石青色的袍子——没有一丝绣纹,连领口都用的暗线缝,忽然想起小时候太后总爱捏他的脸,说:
“咱们弘时穿素色最好看,像块没打磨过的玉。”
可此刻镜中的自己,分明像块结了冰的石头。
赫舍里·安格卸去赤金点翠簪时,发间还留着簪子压出的浅痕,换上两支素银簪,冰凉的银器贴着头皮,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王爷,要不要带盒糖糕?”
她忽然开口,声音干哑:“说不定……说不定宫里还能用上。”
弘时没说话,只是从博古架上取下那盒还没开封的芝麻糖糕,塞进袖中——糖纸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像谁在哭。
宝郡王府的库房里堆着刚送来的冬衣,貂皮斗篷的毛面在阴影里泛着柔光。
富察·格佛贺正用银尺量着斗篷的下摆,指尖拂过柔软的毛:“王爷穿这个,去城外狩猎时定能挡风。”
管事嬷嬷在旁边笑着应和,话音未落,弘历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棉帽都跑掉了:“王爷!福晋!太后娘娘……薨了!”
斗篷“啪”地掉在地上,格佛贺盯着毛面里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想起前几日入宫,太后拉着她的手,指腹划过她袖口的络子:“这雀登梅的花样真灵,教教我?我也给皇上绣个,让他瞧瞧我的手艺。”
那时太后的指尖温温的,带着蜜香楼糖糕的甜味。弘历从书房赶来时,墨渍还沾在指尖,他攥住格佛贺的手腕,指节泛白得像落了霜:“走,入宫。”
他的声音比寒冬的风还冷,却掩不住颤抖——袖中还揣着给太后带的新墨,是江南新来的徽墨,据说磨出来的汁泛着青蓝色,太后前几日还念叨着想要。
格佛贺换月白色素绸旗装时,指尖总也系不好领口的暗扣。
往日里灵巧的手,此刻却像生了锈,好不容易系上了,又发现襟摆歪了。
头上插羊脂白玉簪时,玉质温润,却衬得她脸色像张薄纸——
像去年寒冬落在梅枝上的雪,看着白,其实一碰就化。
弘历对着穿衣镜系白腰带,镜中的人面色沉郁,墨渍沾在指尖,像块洗不掉的疤。
他忽然想起太后上次见他练字,笑着说:“弘历的字越来越硬了,该多练练簪花小楷,磨磨性子。”可此刻他握着腰带的手,硬得像块铁。
马车里,格佛贺的手悄悄探过去,握住弘历微凉的指尖。他的指缝里还留着墨香,却比冰还凉。
“王爷,”她轻声说,声音被车帘挡得发闷:“袖里的徽墨……要带去吗?”弘历反手攥紧她的手,指节抵着她的掌心,疼得她皱了皱眉,却听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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