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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斗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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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儿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轻柔,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公子方才那两首诗,妾身闻所未闻。敢问公子,这两首诗可有名字”

秦牧笑了笑。“第一首叫《静夜思》,第二首叫《將进酒》。”

苏婉儿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像深冬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中,盪开一圈细碎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静夜思》,《將进酒》。好名字,好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知公子……可否再作一首”

台下一片譁然。

“还要作苏姑娘这是要考人家啊”

“这位公子已经作了两首惊世骇俗的诗了,再作一首,怎么可能”

“就是就是,苏姑娘这不是为难人吗”

秦牧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只是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看了很久。

“苏姑娘想听什么”

苏婉儿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妾身想听……花。”

秦牧笑了笑。“花”

苏婉儿点了点头。“花。春天的花,夏天的花,秋天的花,冬天的花。什么花都可以。”

秦牧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落在那轮清冷的明月上。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春天的桃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菊花,冬天的梅花。

每一朵花都在他心中绽放,每一朵花都在他笔下盛开。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悠悠地转了一个圈。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大堂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前两次更深,更沉,更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呆住了,像被人一棍子闷在了后脑勺。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是写花的诗吗

这是写仙女的诗!

这是写天仙的诗!

苏婉儿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她从小被卖入青楼,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她学琴棋书画,学诗词歌赋,学如何取悦男人,学如何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懂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用这样的诗句来形容她。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她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无声地,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

台下的人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彩,没有人鼓掌。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流泪的花魁,看著那个靠在栏杆上、嘴角掛著淡淡笑意的年轻公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喧囂都停了,所有的热闹都散了,只剩下那首诗,在那片深沉的夜色中,久久迴荡。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秦牧靠在栏杆上,看著苏婉儿流泪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掛著。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没有说“別哭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过了很久,久到烛火矮了一截,久到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苏婉儿的眼泪终於停了。

她抬起头,看著秦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公子,请隨妾身来。”

她转过身,朝屏风后走去。

月白色的衣裙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云。

秦牧笑了笑,直起身,整了整衣袍,迈步朝楼下走去。

姜昭月跟在他身后,徐凤华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云鸞走在最后面,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老妈子站在高台边,看著秦牧的背影,眼泪还在流。

她用袖子擦了擦,声音沙哑。

“这位公子……这位公子……真是……真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诗。

秦牧跟著苏婉儿穿过屏风,走过一条幽静的迴廊,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前。

苏婉儿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態恭顺。

“公子,请进。”

秦牧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紫檀木的床榻上铺著锦缎被褥,枕边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诗集。

窗边的梳妆檯上摆著铜镜和妆奩,梳子上的髮丝还没有清理乾净。

墙角的香炉中燃著檀香,青烟裊裊,气息清幽。

桌上摆著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几枝腊梅,粉白的花瓣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秦牧环顾四周,点了点头。“不错。”

苏婉儿关上门,走到他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她的膝盖触著冰凉的金砖,额头触地,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公子大才,妾身仰慕。今夜,妾身愿侍奉公子左右,不求名分,不求回报,只求公子……能记得妾身。”

秦牧低头看著她,看著那道跪伏的身影,看著那铺散在地上的乌黑长髮,看著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没有扶她起来,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起来吧。”

苏婉儿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她不知道秦牧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是不愿意,还是嫌弃她。

秦牧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本公子不缺女人。本公子缺的是,能陪本公子喝酒、聊天、看月亮的人。”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著初冬的凉意,吹动他鬢角的碎发。

“起来,陪本公子喝一杯。”

苏婉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提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她双手捧著酒杯,递到秦牧面前。

秦牧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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