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先爱人类,再重技艺(1/2)
叶蓁转过身,面对台下。
“威廉奥斯勒,现代临床医学之父。”
她的声音经过话筒扩散出去,传到了二楼看台最后一排靠墙站著的学生耳朵里。
“他说过一句话,我认为是每一个医学生入学第一天就该刻在骨头里的。”
她顿了一拍,声音往下压了半度。
“the praised equally with your head.”
英文从她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发音乾净利落,带著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前排几个英语底子好的学生已经在飞速翻译了,笔尖戳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小团。
叶蓁没有等他们。
她用中文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医学实践是艺术,不是交易。”
“是使命,不是行业。”
“在这个使命中,你的心与你的脑同等重要。”
最后半句话落下去,礼堂里的议论声全没了。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匯在一起,密得像春蚕啃桑叶。
叶蓁没有停。
“奥斯勒有一个习惯,他要求自己的学生每天花至少十五分钟坐在病人床边。”
她抬起头,目光从前排慢慢扫到后排。
“不是查体,不是问诊,不是开药方。”
“就是坐著,听病人说话,和病人聊天。”
叶蓁往前走了一步,离讲台边缘更近了些。
“一百年前的医生就知道一个道理。”
她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病人不只是一具需要修理的机器。”
“他是一个人。”
“一个害怕的,痛苦的,需要被看见的人。”
前排角落里,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低下了头。
她想起了上周在妇科门诊见习时,一个从乡下来的產妇疼得满头汗,一个劲地喊著“大夫救我”,可整个走廊里的人都在忙,没人停下来握一握她的手。
叶蓁给了台下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名字。
albert schweitzer。
粉笔字写得很大,落笔稳当,一撇一捺都透著力道。
“阿尔贝特史怀哲。”
叶蓁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有人知道他吗”
台下稀稀拉拉举起了几只手。
叶蓁点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你说说。”
男生站起来,紧张得推了两下眼镜。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在非洲行医。”
“还有呢”
男生想了想,摇头。
“坐下吧。”
叶蓁转身面向所有人。
“史怀哲是神学家,是音乐家,巴赫管风琴演奏的权威。他在欧洲有体面的教职,有学术声望,有优渥的生活。”
她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横线,把它们隔开。
“三十岁那年,他做了一个决定,去非洲。”
“去加彭的丛林里,建了一座医院。”
“一待就是五十年。”
礼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蓁用手指点了点黑板上的第一个名字。
“奥斯勒教了我们怎么当医生。”
手指移到第二个名字上。
“史怀哲教了我们另一件事。”
她放下手。
“为什么当医生。”
后排站著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把脖子伸得老长,生怕漏掉一个字。
叶蓁的声音沉下来,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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