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建庙的钱,从哪来的?(1/1)
安乐寺的粮食和银钱被拉走的第三天夜里,圆空跑了。他不是一个人跑的,带走了十几个亲信和尚,还有几箱没被查出来的小金佛。他们从寺庙后山的密道溜出去,摸黑走了几十里山路,天亮时到了隔壁县的净土寺。净土寺的住持是圆空的师兄,法号圆明,比圆空更胖,更贪,更狠。
圆空跪在圆明面前,哭得像死了亲娘。“师兄,大齐的军队欺人太甚!把我们的粮食分了一半给贱民,银钱全部没收,还逼我们穿粗布僧袍、吃素、念经!佛门清静地,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
圆明把他扶起来,眯着眼睛。“师弟,别怕。大齐的军队再厉害,也不敢动寺庙。寺庙是佛门圣地,动寺庙就是动佛,动佛就是动天。他们敢动天?”圆空擦了擦眼泪。“师兄,他们的那个和尚,叫鲁智深,凶得很,一禅杖能把人打飞。他根本不把佛放在眼里。”圆明冷笑一声。“那是他没见过真正的佛。师弟,你放心在我这住下。大齐的军队要是敢来,我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佛门神通。”
消息传到宣抚司的时候,鲁智深正在天守阁里磨禅杖。他用一块磨刀石沾着水,一下一下地磨杖头的铁刺。那些铁刺在之前几次战斗中磨钝了不少,刺尖卷了刃,钝得像指甲。他磨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根铁刺都要磨到锋利无比。因为他的禅杖不只是用来砸的,也是用来捅的。一杖砸下去,该死的人死了;一杖捅过去,该活的人也死了。
“鲁将军,”王贵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安乐寺的圆空跑了。带着十几个和尚,还有几箱金佛。跑到隔壁县的净土寺去了。净土寺的住持叫圆明,比圆空还胖,还贪,还狠。他手下有几百个和尚,还有几百个武装的‘护法’——其实就是打手。”
鲁智深没有抬头,继续磨禅杖。“跑了就跑了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可是将军,那些金佛……”
“金佛?他们连佛都偷?”鲁智深停下手,抬起头,看着王贵。“金佛是寺庙的,不是和尚的。和尚偷佛,比强盗还坏。强盗抢钱,和尚偷佛。”他站起来,把禅杖扛在肩上。“王贵,你带路。洒家去会会那个圆明。”
李俊从外面走进来。“我也去。净土寺的事,我听说了。圆明不光贪,还跟平家有勾结。平家的大军快到了,他要是里应外合,我们会有麻烦。”
鲁智深点头。“好。一起去。”
净土寺确实比安乐寺更气派。山门更高,石狮子更大,院子更宽,正殿更宏伟。正殿里的佛像不是贴金,是纯铜铸的,外面再贴金。一座佛像,用了好几万斤铜,好几斤金箔。佛像前面的供桌上,摆满了供品——水果、糕点、鲜花、酒、肉。佛像的后面,还有一个小殿,供着一尊“欢喜佛”。那尊佛的样子,鲁智深看了一眼,脸就红了——不是害羞,是愤怒。欢喜佛是密宗的修法,但他见过的欢喜佛都是佛像相抱,象征智慧与慈悲的结合。但这尊欢喜佛,雕的是一男一女交媾的姿势,极其露骨,极其下流,简直是淫秽之物。这分明是借着佛的名义,行淫秽之事。
圆明坐在正殿的台阶上,穿着金黄色的丝绸袈裟,手里拿着一串翡翠佛珠。他的脸比圆空还圆,两腮的肉往下坠,几乎看不到脖子。他的肚子比怀胎十月的女人还大,把袈裟撑得紧绷绷的。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施主,”他开口了,声音很慢,很稳,“贫僧是净土寺的住持,法号圆明。听说施主是从大齐来的,还是佛门弟子?”他的汉话很流利,带着京都的口音,字正腔圆,比圆空强多了,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鲁智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洒家是佛门弟子。你呢?”
圆明笑了。“贫僧当然是佛门弟子。贫僧受戒四十年,念经四十年,修法四十年。这净土寺,就是贫僧一手建起来的。”
“建庙的钱,从哪来的?”鲁智深的声音很冷。
圆明的笑僵了一下。“自然是信徒们捐的。”
“信徒的钱,是血汗钱。你拿他们的血汗钱,建了这么大的庙,铸了这么大的佛,穿了这么贵的袈裟,吃了这么好的酒肉,搂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你念的什么经?修的什么法?”鲁智深的声音越来越大。
圆明的脸色变了。“施主,你说话要有证据。贫僧是出家人,戒律森严,从不犯戒。”
“不犯戒?”鲁智深转过身,走到正殿后面的僧房区,一脚踹开了一间僧房的门。房间里,一个光头的和尚正搂着一个穿着薄纱的女人喝酒。女人看到门被踹开,尖叫一声,缩到了墙角。和尚吓得酒壶掉在了地上,摔碎了,酒洒了一地。鲁智深走进房间,一把揪住和尚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扔在地上。和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喊着“住持救命”。圆明的脸色白了。
鲁智深又踹开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每一间都有女人,有的穿薄纱,有的没穿衣服,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念佛——一边念佛一边搂着女人。和尚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从窗户跳了出去,有的钻到了床底下,有的跪在地上磕头。女人们尖叫着,哭着,跑着。
鲁智深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气得浑身发抖,气得手指发麻,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见过不守清规的和尚,在五台山见过,在东京见过,在梁山见过。但没见过这么不守清规的。这不是寺庙,这是窑子。穿袈裟的嫖客,念经的嫖客,拜佛的嫖客。
“圆明,”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圆明瘫坐在台阶上,浑身发抖。他的翡翠佛珠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段。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